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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家铺子里的生意越来越好,方牛子手头有了余钱就跟吴氏商量要把婚事给办了。吴氏就亲自去了汪家一趟商量婚期。两家最后商定在今年十月冬闲时办事。自这以后,方牛子显得更忙碌了些,香草在家中一边照顾汪老太一边绣嫁妆。
方宁家的进项越来越多,杜朝南的编制品,诸如竹筐花篮笔架笔筒筛子草鞋草帽等等源源不断的送到方牛子和汪家的铺子里,每月都有几百文的进项。另外还有鸭蛋和松花蛋这两个大进项。方氏和夏宁秋宁一得了空就做绣活。方宁看家里宽裕了,就委婉的提醒每父母,她们姐妹几个应该有自己的私房钱。方氏和杜朝南一商量,做出了一个大方的决定:以后她们姐妹挣的钱不用上交了。但杜朝南是例外,他的钱还是得上交。方宁得空又跟胡奶奶商量了一下,最后由胡奶奶拿出家里的好木料,让方牛子给胡爷爷打制了一台简便的轮椅。
与此同时,夏宁的亲事也开始提上了日程。来问的人很多,但方氏悄悄打听后都不大满意,不是爹娘不地道就是男方人品不太好。香草得知后,就含蓄的提醒方氏先不要急,以后有的是机会。方氏想着香草认识的人多,她此时还是个姑娘家做事难免束手束脚的,以后成了亲走动就方便多了,又想着自家境况越来越好,夏宁肯定也会水涨船高,定能说一门适合的亲事。因此她便气定神闲起来。这么一弄,就有那不开眼的媒人传出闲话说方氏太挑剔云云。
这话传到了孙氏耳朵里,孙氏不止一次的跟何氏和王氏叨咕:“你瞧春宁娘那架式,大风天穿绸子,抖起来了。好像她那二闺女是天仙似的,人人都配不上她。”孙氏心里是十分嫉恨。她闺女冬宁跟夏宁同岁也到了说亲的年龄,可上门的媒人却寥寥无几,而且提亲的人家不是穷就是男方长得丑。孙氏气得牙痒痒,又不敢得罪媒婆,生怕以后没人上门。她这股气就全撒到方氏和夏宁身上,那一张歪嘴就没说过正话。
没过几天,方宁家又来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媒婆。这人便是朱红玉的娘朱汪氏。朱汪氏态度和前次是判若两人,显得十分亲热,拉着方氏嫂子长嫂子短的叫,仿佛两人多好似的。方宁真想拿尺子量量她的脸皮,跟何氏比比谁薄谁厚。
朱汪氏笑眯眯地把方氏全家夸了一遍,从人到狗到鸭子没一项漏掉:“上次正赶上我心情不好,说话多有得罪,嫂子你一向为人大度,可别跟我计较。”
方氏勉强一笑:“舌头跟牙齿还有磕碰的时候,乡里乡亲的,哪能计较那么多。”
朱汪氏东拉西扯了一会儿就扯到了方氏的几个女儿身上,好听的话不要钱似的一筐筐倒出来:“嫂子,我也瞧了,咱们村里的姑娘就数你家三个丫头最出挑,不论是相貌还是那气派,一点都不像乡下的,倒像是城里头的。”
“哪里哪里,这几个丫头又粗又笨,我跟她爹也不会教。”
“……嫂子,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女孩子光长得好还不行,关键是一定得嫁得好,否则的话,一朵鲜花插不到好地方,过不几年也就萎了。……我这儿有一门顶好的亲事,我一看到你家二丫头就觉得她挺合适。”
方氏就礼节性的打听了一下是什么样儿的人家。当她听清楚男方是何方神圣之后,脸不由得拉了下来。她强忍着才没发出火,嘴里却不由自主的带了诘问的语气:“她大姑,你家小叔子跟你是平辈,我家夏宁该叫他叔,这头一条,辈份就不对。更别提你家小叔子还大了我闺女十一岁呢。”
朱汪氏满脸堆笑的解释道:“嫂子,咱两家又没有血亲又不是同姓,这辈分也是瞎排的,我们城里头没这么多讲究。再者,年纪大的男人懂得心疼人,你看我们当家的不也比我大了好几岁吗?哎哟,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家那位对我真没得说。”
方氏懒得敷衍她,站起身说道:“她大姑你自个坐吧,我先去干点活。”朱汪氏脸皮再厚也呆不下去了。她一见事情不成,也懒得再装了,索性就原形毕露,眉楞一挑,刻薄地说道:“你也不想想,他小叔要不是年纪大些,会找你们这些乡下姑娘?有福不知道享,真是没见识。”
方氏气得满脸通红,还没想好话对付她,方宁早就准备好一通话回她:“汪大姑,你想讨好不喜欢你的婆婆,也不能把我姐往火坑里推吧?我家跟你有仇吗?你小叔子要真好,你会这样沿街叫卖似的到处说亲吗?你家要真是有福享,你会从当年的三分像鬼变成如今的十分像鬼吗?我娘是没你有见识,她至少不会进了火坑还沾沾自喜也不会自欺欺人。”
朱汪氏气得五官几乎挪位,她尖着嗓子大声嚷道:“行行,我就等着瞧,你们家到底攀上什么高亲!”
方氏立即接道:“俺们家的事不用你操心。”朱汪氏气呼呼地离开了。
这件事没过去多久,就有人风传说孙氏和朱汪氏走得很近,接着又有人说,朱汪氏要把冬宁给说到城里去。村里一下子轰动起来了,有眼红孙氏也有不屑的。
到了六月份,上次做的松花蛋已过了四十天,可以拿出去卖了。这东西销路果然不错,方宁又做了少量的凉粉凉皮拿出卖,销路也不错。那位卫家的管事三五不时的光顾方牛子的铺子,为了拉拢对方,方牛子鸡鸭什么的没少给他送。眼见着方家铺子的生意越来越火,宋老财的心越来越沉重。其实按理说,他铺子里的东西十分齐全,有很多大件都是方牛子店里所没有的。方牛子因为本钱有限,只卖些小零碎,分的客流也有限,但宋老财连这点客流也不舍得,他总觉得那些人都该是他家的客人。两人时不时的有些言语上的龃龉,关系越来越越紧张。不知道是宋老财管束着,还是宋乔要用功读书,总之他最近极少到河洼来散心找人了。
时间飞快地流逝,转眼间,夏去秋来。中秋快要到了。方宁又捣鼓着要做月饼,今年的月饼不仅有传统的枣泥和五仁馅,又添加了咸肉和果酱馅。因为方牛子的熟客颇多,再加上卖的便宜,味道不错,倒也没少卖。
除了月饼,方宁又让小舅给帮了挂炉费了好几只鸭子,做了烤鸭。头两只被方牛子掏腰包买上送了卫管事。卫管事品尝后觉得不错,又向卫府的主子推荐,之后便向方牛子预定了十只准备请客用,每只三十文钱。方氏喜得眉开眼笑,再不也说方宁败家了。
中秋刚过,宋乔和杜朝栋又要起身去府城参加院试。何氏又跑过来问杜朝南要钱。方宁再次被她惹毛,径直找到杜朝栋,将钱袋抖得哗哗直响,一脸市侩地说道:“小叔,你将来中了举可别忘了我们一家,你以前读书时的钱都是我爹给的,上次给你拿了六十文,这一次又拿了五十文。没有我爹,就没有你的今天!以后你要是中了举当了官一定好好报答我们家,人家送你的房子仆人银子都得有我的一大份……”杜朝栋气得直咬牙,直接把这个浑身充满铜臭气息的市侩侄女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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