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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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腼腆而又自豪地笑着，将宝剑双手呈上。完颜晟取过剑来，转动手腕，令昆吾剑旋出漂亮的剑花，他半眯着眼从剑尖到剑柄仔细欣赏着这把销金断玉的宝剑。复对右座上年轻英俊的男人笑道：&ldo;昆吾剑，传说是周穆王时西戎所献链钢，长欠有咫，用之切玉如泥。不错，果真是宝剑一柄！&rdo;说着轻巧一动，剑尖直指右座上的男人，&ldo;六弟，宝剑赠英雄，这剑为兄就送给你了！&rdo;语未完，剑已剑柄为中心，在空中旋转着，向完颜煦飞去。他动作并不快，只是眼力迅捷，只见他不疾不徐地起身，犀利出手，眼睛都不眨一下，便擒住剑柄，使力往前一去，接着完颜合剌继续舞起剑来。利器破空而去的呼啸声是他的伴奏，每一杯烈酒的倒影里都有他如猎鹰般矫健的身姿，飘摇不定的烛火随着凌厉的剑气舞动腰肢，大殿里每一分明灭都由他来掌控，还有观赏者痴迷的目光。连续的旋身回剑，痛快犀利的剑花，仿佛卷起秋叶满地，随处是因他而纷飞不停的枯叶，他回眸，视线停驻在闪光的剑尖，这一眼，近在咫尺又若向天涯望去，捕获不了的赤子之心，不知停留在何处。再多的色彩也是枉然，再美舞者也要掩面而去。天地只一色，若一只白翎海东青，骄傲地飞翔在广阔的苍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烁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唯有此句能与之匹配‐‐一舞剑器动四方。他收剑，背手而立，对殿中众人惊羡的目光不屑一顾，他早已习惯，高高在上的生活，偶尔厌倦身边人谄媚迎合的笑容，却也不愿离开。他欠身恭敬道：&ldo;谢皇兄赏赐。&rdo;完颜晟抬手示意他起身，温和地笑着，若慈爱的兄长一般。&ldo;此番你受苦了，你看着吧。不多日，朕定要那汉人双倍奉还！&rdo;&ldo;臣弟谢皇兄关心，汉人奸狡，不知皇兄有何计策？&rdo;&ldo;呵呵……&rdo;完颜晟笑容深沉，眼望向左方一青衣男子，示意道，&ldo;言崇，你来替朕回答。&rdo;&ldo;是，臣遵旨。&rdo;被叫做言崇的男人闻声起立，他身体单薄，脸色苍白，一身青色衣衫衬得人愈发病态，但唯有一双狭长的眼眸，清亮如水。&ldo;齐国镇远将军韩楚风其实并非战死……&rdo;大政殿外，她匆匆而来，拦住了甫下朝的祁洗玉。&ldo;就竟是怎么回事？&rdo;&ldo;能是怎么回事？&rdo;祁洗玉轻蔑一笑，转过头，不去看她布满血丝的双瞳。&ldo;我不相信。&rdo;莫寒使出蛮力，扯过祁洗玉衣襟，逼迫他直视自己，&ldo;昨夜我想了整整一夜，我想不出你有什么理由这么做，他们……都是乱说的对不对？&rdo;&ldo;是不是？你倒是说话啊，我求你了还不行吗……&rdo;话到最后，便都成了一片哀戚，昨晚她坚持不懈地自我催眠，外界的传言绝对不会是真的，小祁虽然有点刻薄，有点毒舌，甚至还有点变态，但他绝对不会，绝对不会做那样的事啊。&ldo;一切都不关你的事，你又何苦来搅和，安安生生地过好你的日子不行吗？&rdo;祁洗玉不耐地甩开她转身便走，连一个眼神都没有。莫寒被他推着撞到房柱上，看着他头也不回的决然，有什么轰然倒塌，她狠狠蹭掉眼角泪痕，平缓住颤抖的身躯，咬牙开口吼道：&ldo;什么叫不关我的事，韩楚风再怎么说也是我朋友，而你，祁洗玉，你竟说你的事与我无关！你我这么多年的情谊在你眼中难道什么都不是么……&rdo;她喘口气，哽咽着继续说，&ldo;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说出来好不好，不要什么都一个人扛着，你还有我啊，我们是朋友啊，难道不该互相扶持么？&rdo;&ldo;你我是什么关系？哼‐‐&rdo;又是一声冷冰冰的嘲讽，&ldo;你我能有什么情谊，不过一个高高在上的主子，一个是牛马不如的奴才，你说，这样的两个人，能有什么情谊？不要再说什么朋友，你我只是陌路人罢了。我祁洗玉的生与死与你又有何干？快快回去过你养尊处优的舒服日子，休要再来扰我！&rdo;她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出宫门，深褐色的官服渐渐隐匿成远处一颗微小的尘埃，最后消失在无数的尘埃之中。边疆战事已平，两国正商量着议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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