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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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阿九，圣上英明仁德，定会好好安置你。&rdo;深呼吸，将鼻尖酸涩压下，她笑，没心没肺，&ldo;是啊，承元长公主，自诞生之日起，便荣宠无限，皇考亲赐封号，指婚镇远将军韩楚风。&rdo;她侧过头，朝韩楚风挤眉弄眼道，&ldo;那时候你可是京中女子的梦中情人，可惜一道圣旨打碎千万芳心。尔后，新皇登基，承乾二年九月，十里红妆，风光远嫁。燕京十年，五味杂陈，幸得良人，虽无奈离别，但比起夫妻反目，这结局，已算得上完满。&rdo;&ldo;老天……实则待我极好，他把世上最好的都给了阿九。九五至尊的父亲，高贵贤淑的母亲，聪颖睿智的弟弟，文采风流的表哥，武艺超群的黑子哥，富甲天下的柳二哥，还有……忍ru负重堪当大任的楚风大哥。&rdo;还有，独一无二的完颜煦。&ldo;若你是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rdo;她看着怔忡不语的韩楚风，笑意盈盈，仿佛从不曾受过伤，从不曾流过泪。她缓缓走近，执起韩楚风布满老茧的手，直视他溢出彷徨与挣扎的眼，&ldo;若你觉得是对，那便去做，阿九这辈子，只记得楚风大哥的好。&rdo;十年前，他叛国投敌，十年后，他抛弃妻子。他恨自己，禽兽不如。他如此自私，为了自己的理想，为了心中浇不灭的仇恨。抛下至爱他的妻子，遗弃敬他如神的稚儿，屠杀与他同甘共苦的女真部下。他是反复无常的小人，是这世上最卑劣的男人。但却不能忘记，被金军践踏的普通汉民，被弯刀夺取性命的无数汉军将士，被金军残忍分尸的老父……反与不反，都是错。忘不了，胸中抱负，忘不了，韩氏家训，忘不了，男儿血性。他抿唇不语，把掌中纤细的手越握越紧。语言如此苍白贫乏，此刻静默，只可意会不可言传。&ldo;好好照顾自己。&rdo;莫寒乖顺的点头，低头揉着发红的手背。&ldo;好。&rdo;&ldo;还有……宥麒要托你照顾，母亲她，恨透了女真人。但让他随你会宫也是不妥。大战之时，往日旧识大都不敢接受他。你可有法子？&rdo;远远看着呆坐在石阶上一动不动的小小身影，莫寒蹙眉，不忍道：&ldo;他是无辜的。博日娜不要他，你若再将他遗弃，宥麒便是孤儿了。&rdo;韩楚风亦向外看去，眼中似有莹润光泽，闪烁着无法言语的疼惜，&ldo;等等吧，等战事结束，我再想办法，一定把他接回来，一定。&rdo;&ldo;好吧，我给苏州行宫去封信。&rdo;&ldo;大恩不言谢。&rdo;&ldo;举手之劳而已。只是你，刀剑无眼，战场之上还需多加小心，你是宥麒唯一的依靠了。&rdo;京鑫似一朵颓败的花，死在最绚烂的时刻，战火纷飞，寒光凛冽，满眼皆是触目惊心的红，一碰，仿佛就要流出血来。幸然，脚下土壤依旧，来年春晓，仍有盎然生机。莫寒步出门厅，牵起韩宥麒冰冷的小手，&ldo;进屋去吧，夜里冷，当心着凉。&rdo;他依旧保持着连日来的沉默，安静地随莫寒进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不曾从韩楚风离开的方向移开。&ldo;明天去给你裁几件衣服。&rdo;&ldo;……&rdo;&ldo;宥麒，叫我姑姑就好。&rdo;&ldo;……&rdo;&ldo;下雨了，宥麒，你怕打雷么？&rdo;&ldo;……&rdo;&ldo;我怕打雷，从小就怕，呵……很丢脸对不对？&rdo;&ldo;……&rdo;&ldo;以前每逢雷雨，他都会……小男子汉韩宥麒，肩膀借姑姑一下……&rdo;在这样雷声轰隆的夜里，我只是，胆小地被吓出了眼泪而已。浓黑的影音遮盖他无奈的笑容，她似乎总是如此，色厉内荏。明明难过至极却仍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去安慰别人。要怎么样你才能变得稍微聪明一点呢？呆呆。他从房梁上跳下，落地无声。挑开c黄帘，他看着c黄榻上满脸泪痕的女人微微勾唇，琥珀色的眼中竟是怜惜。&ldo;呆呆……&rdo;&ldo;我要走了。去大漠，与狂沙作伴，日后再不踏足中原。&rdo;&ldo;幸而在苏州学了门手艺，此番可去关外开店卖饺子。你曾赞过我厨艺非同一般，我想，生意应该会很好吧……再不济，便继续做杀人的买卖。&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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