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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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ldo;二嫂，&rdo;三夫人殷殷拉住她的衣袖，&ldo;所谓居安思危，咱们不能等太子的心意变了，再去为阿瑶着急，得想个法子帮她笼络住太子才好。&rdo;

老三家的也太爱管闲事了，陈氏勉强压住胸中的不满，&ldo;依你看该如何？&rdo;

三夫人靠近一步，眼睛亮晶晶的，&ldo;二嫂，为今之计，与其等太子移情别恋，不如由阿瑶出面，亲自给太子介绍一个可心的人儿，如此，既可保住太子殿下的宠爱，也能彰显自身的贤惠得体。&rdo;

想不到她打的这个鬼主意，陈氏不露声色说道：&ldo;这么说，你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rdo;

&ldo;不瞒二嫂，确是如此。你想，既要分宠，还得是不会和自己争权夺利的，那自然是自家人最为妥当。&rdo;三夫人蝎蝎螫螫说道，&ldo;你瞧着我那两个女儿怎样？&rdo;

看着她这副忸怩丑态，陈氏陡然觉得一阵恶心，她冷笑一声，&ldo;你那两个丫头今年才十三呢。&rdo;

话既已说破，三夫人索性坦然起来，&ldo;小是小了点，可是琳儿生得花容月貌，才学也不差，和京城那些美人比起来毫不逊色，再说，或许太子殿下就喜欢这样嫩的呢。&rdo;

她这样直白的粗俗，倒叫陈氏不知道说什么好，正要反驳几句，忽然一阵反胃，扶着旁边一棵梧桐树便呕吐起来。

前方的张德保听到声响，忙回转身来，抚着陈氏的背，给她顺气，一边笑吟吟地冲三夫人道：&ldo;夫人好志气，可惜太子殿下不喜欢这样的毛丫头，您还是自己留着，另觅良配吧。&rdo;

敢情方才一番话全被这内监听去了。

这奴才好尖的耳朵，关键他听到了还不做声，一直从头听到尾，现在才过来，当真是狡猾！

三夫人脸上通红，嗫喏说不出话来。

又听张德保说道：&ldo;至于夫人的一番忧虑，实在不必，太子殿下对傅良娣，那可谓情意深厚，绝无轻易变更的道理。夫人您其实担心错了人，您应该担心的，是您家两位姑娘的教养问题‐‐若学得像您这般粗俗，那才真要愁坏人啰！&rdo;

三夫人被他一顿排揎，脸上红得要滴出血来，又不敢和张德保顶撞‐‐毕竟此人是贴身服侍太子的，谁知道他会些什么阴谋诡计。

她只好垂了头，噤若寒蝉。

张德保看了她一眼，脸上依旧是一副笑模样‐‐开玩笑，宫里的阴谋暗算比这多着呢，她一个大宅门里出来的浅薄妇人，想斗过他这位饱经风霜的宫廷内侍，那是不可能的。

他递过一块手巾把子，令陈氏拭去唇边的污渍，柔声劝道：&ldo;夫人消消火，别为那些不懂事的人生气。&rdo;

太子对傅良娣有多真心实意，张德保比谁都看得清楚，就为了这个，他也绝不能让傅良娣的母亲受半分委屈‐‐他能在宫中混得如鱼得水，凭的不就是这份识人的本事么？

陈氏吸了口新鲜空气，觉得舒服了些，她短促地一笑，&ldo;多谢公公，我已经好多了。&rdo;遂任由张德保搀着她的胳膊，依旧往前行去。

两人都刻意冷落了三夫人。

三夫人有些不平，欲待置气，又没有置气的本钱‐‐皇宫这样大，她根本不认识路，少不得蔫头巴脑地跟在后边。

傅大夫人的到来打破了僵局。

三夫人抓着她问道：&ldo;大嫂，傅良娣跟你说了些什么？有没有难为你？&rdo;企图缓解自身的尴尬。

她潜意识里希望傅瑶把大夫人臭骂一顿，这样她会舒服许多。

孰料傅大夫人的忍功却是一流，她绝不暴露自己内心的隐秘，甚至还笑了一笑，&ldo;怎会？阿瑶与我很好，就是担心老太太身子，才找我问了些府里情况。&rdo;

她说的话，三夫人一个字都不相信‐‐那位侄女儿才不是这样善解人意的人。但既然大夫人一定不肯说，她也不便逼问。

大夫人面上云淡风轻，心中着实翻起了惊涛骇浪：傅瑶那番话令她心惊，亦且焦虑不已，巴不得快点将傅珍从程家叫回来，也好问个究竟。

孰料傅珍却自己回来了。原来她也听说太子宣傅氏亲眷入宫探视，有心打听一下傅瑶的情况‐‐最好傅瑶过得不快活，或者表面从容内心苦楚，如此她才能放心。因此打着看望祖母的旗号归宁。

谁知不待她表明来意，傅大夫人就将她带到自己房中，还将丫头们都赶出去，目光凶狠的盯着她，&ldo;你在外头编排你六妹妹什么流言，惹得人尽皆知？&rdo;

傅珍摸不着头脑，陪笑道：&ldo;母亲此话何意，我怎么听不明白。&rdo;

&ldo;你还装蒜！&rdo;大夫人冷声说道，&ldo;你知不知道傅良娣把我叫去，狠狠指责了一顿，说我教女无方，让你在外头败坏她的名声。&rdo;

傅珍恍然大悟，&ldo;哦，是说秦爽那事？&rdo;

她嘟哝道：&ldo;我也没撒谎呀，本来就是她不安分，我说错了不成？&rdo;

大夫人劈头将一把折扇摔下来，厉声道：&ldo;我怎么生了你这个蠢货？你以为你是在害她，殊不知是把整个傅家放在火上煎烤！若傅瑶被太子厌弃，傅家也会跟着失势，多少双眼睛盯着，巴不得置咱们傅家于死地，你还在这里生乱，真是愚不可及！&rdo;

傅珍的额头被扇柄击中，立刻青紫了一块，她捂着额角，呜咽跪倒在地，&ldo;我哪管得了许多，我就是想让她受点教训而已。谁让她总是趾高气扬的，自从进了东宫，从此再不把人放在眼里……&rdo;

大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ldo;能进宫也是她的本事，谁让你自己运气不好。至少她可没蠢到像你这样，一门心思给自己的娘家招祸。&rdo;

她冷笑一声，&ldo;是了，我倒忘了，你如今已是程家的人，自然管不上傅家的死活。&rdo;

她高高扬起下巴，声音反而平静下来，&ldo;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是不必再管傅家的闲事了。&rdo;

傅珍最清楚母亲的性子。大夫人不容易发火，就算发火，撒个娇儿也很容易结束，可如今这样平平淡淡道来，却正说明她内心的愤怒到了何种地步。

傅珍牵着她的裙角，胆怯地叫道：&ldo;娘……&rdo;

好像小时候，每每因为顽劣触怒了母亲，只要她肯服软，大夫人一定会原谅她‐‐因她是她女儿。

但这回却不是撒娇就能解决的事情。

大夫人微微俯身，抚摸女儿的脸颊，温柔说道：&ldo;珍儿，你是我最小的女儿，所以母亲总是多疼你些。即便你屡屡闯祸，母亲也都为你收拾干净，可是这回‐‐&rdo;

她猛地一甩手，&ldo;母亲实在帮不了你了。为了你不再连累傅氏，以后你就安安分分待在程家，不必再回来了。&rdo;

什么叫不必回来？

傅珍愣愣地看着她。

不，不是不必回来，是压根不许她回来。大夫人是要舍弃她这个女儿！

这怎么可以？一个没有娘家仰仗的女儿，即便在外头受尽欺凌，也不会有人管她的闲事；何况，此言一出，人人都知道她被傅氏冷落，哪怕是程家，也会因此瞧不起她，她还怎么在程家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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