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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第1页）

&ldo;是。&rdo;杨凡答应着，执着拂尘站在一边。

成德帝又将茶盏递给他，&ldo;这茶有些凉了，你再去煎一壶滚的来。&rdo;

杨凡连忙接下，手心一触，脸上却不禁一僵‐‐这茶水分明还热热的烫手。

成德帝只是不愿他在眼前，才找个由头支开他。

杨凡心中一怵，也不敢质问，端着茶盏就急急迈开步子‐‐做皇帝的喜怒无常也是常事，这回又不知哪里触怒了这位主子，还得花时间好好揣摩才是。

赵皇后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昏黄镜面上照出的惨白人影，说不上难看，却无端有几分诡异。

宫里的女人都生得白，因为终日困锁在屋里，出不去这红墙。

身后的赵姑姑一下一下，细细地为她梳着发。打从赵皇后入宫后，赵姑姑就一直服侍她，从她还是太子妃的时候开始，到如今成了皇后‐‐可巧两个人都姓赵，自是比一般的主仆还亲近许多。

她自认赵皇后的心思没人比她摸得更透，可如今，她却越来越读不懂赵皇后了。

譬如说，赵皇后现在常一人对着镜子发呆，也不知为的什么。

赵皇后忽然开口，&ldo;兰芝，你说，高贵妃是不是比本宫好看许多？&rdo;

她问得突然，且是看着镜中的自己，赵兰芝一时没反应过来，半晌才讪讪道：&ldo;高贵妃不过是惯于浓妆艳抹罢了，单论美色，或许连贤妃娘娘都不如呢。&rdo;

赵皇后默然片刻，说道：&ldo;你这话就有失偏颇了，贤妃比她年轻多少？莫说高贵妃年轻的时候，就算现在，她随便出来走上一遭，照样压倒一片。浓妆也好，淡妆也罢，至少她现在看着，比同岁的本宫娇艳多了。&rdo;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人总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赵兰芝想了想便道：&ldo;从前怎样那是从前的事，都是做奶奶的人了，难道还像小姑娘一样比拼美色吗？至少太子殿下比二皇子殿下强多了，这是有目共睹的。&rdo;

说到奶奶，倒令赵皇后想起白天的事，她默默卸下头上簪珥，&ldo;本宫还没看过那孩子，明儿你代本宫去看看。&rdo;

赵兰芝深知她与傅良娣的龃龉，点头道：&ldo;不看也好，傅良娣无福，好好的皇长孙变成了皇女孙，这样不得上天庇佑的人，别折煞了娘娘的福分。&rdo;

&ldo;倒不是为这个，&rdo;赵皇后沉默了一会儿，&ldo;本宫只是不忍见到那孩子，一看到她，本宫就想起从前的自己，那时候本宫何尝不是……&rdo;

赵兰芝忙焦急地打断她，看看四周，&ldo;过去那么久了，娘娘您还惦记这个干什么，反正太子殿下已平安长大成人，您也没什么好担心了。&rdo;

&ldo;也是。&rdo;赵皇后扯下一只步摇，笑了笑，&ldo;傅氏无福，也不及本宫好运气，所以这太子妃之位，她注定指望不上了。&rdo;

她本就不太愿意傅瑶做太子妃，后来成德帝决心已定，她也没法子，现在却是老天爷出面干预，天理昭昭。

赵皇后扭头问道：&ldo;祯儿还跪在御书房吗？&rdo;

&ldo;已经起来了，&rdo;赵兰芝摇了摇头，&ldo;似乎正往寿康宫去。&rdo;

&ldo;陛下不同意，太子也没办法，由他去吧。&rdo;赵皇后沉吟说道，&ldo;只是这太子妃之位总是空缺也不好，咱们也须留意着，若有好的，便给太子预备着。&rdo;

自打吃了郭丛珊的教训，赵皇后决定将标准定得更严格，不止要家世出众、品格端方，还得跟郭赵两家都没什么牵扯，这样她才能放心‐‐即便作出什么蠢事来，也不至于牵连到她们自家。

元祯趁着夜色来到寿康宫，江太后便告诉他傅瑶已经歇息了。

&ldo;这么早？&rdo;元祯有些吃惊。天虽然黑了，可还不到睡觉的时候‐‐连江太后都没睡，的确不算太晚。

江太后嗔道：&ldo;你不想想她今天费了多大的力气，就是铁人也得累晕了，你还不让她好好歇着。有什么了不得的事，非赶着今天说？&rdo;

元祯无法，只得告辞，&ldo;那孙儿就先回去了，明早再来探望。&rdo;

江太后叫住他，&ldo;你也不用常常过来，女人月子里需要静养，万一落下什么病根就不好了。&rdo;

&ldo;可是……&rdo;元祯有些踌躇。

江太后知道他担心什么，&ldo;你放心，她住在哀家这里，哀家自会照顾好她，也省得迁来挪去地捣腾。等她出月子了，你再带她回东宫便是。&rdo;

元祯只好答应。

江太后看着夜色中渐渐远去的身影，不禁轻轻叹一口气。

寝殿内，秋竹正在喂傅瑶喝雪参乌鸡汤。她每舀起一口，都先细细吹凉了，才小心递到傅瑶唇边。

傅瑶喝得有滋有味，一滴都不剩下，她现在正需要食物的滋补。

待她喝完，秋竹才趁便问道：&ldo;良娣您为什么让太后娘娘将太子支走？你明明醒着。&rdo;

傅瑶淡漠说道：&ldo;就是不要见他，我才装睡。&rdo;

她知道元祯央求的那件事必定不成功，与其等元祯百般抱愧进来同她解释，还不如趁早将他打发走，免得聒噪‐‐她现在的确需要静养，况且，她根本不像元祯以为的那样在意这个职分，没了也就没了，太子妃就和良娣一样，不过是宫中女人的一个称呼而已，不见得多么稀奇。少了这项差事，没准她还能更加自在。

她又让秋竹把孩子抱来给她瞧‐‐差不多每隔一刻钟她就要瞧一回，简直爱不释手。一想到这是从她身体里孕育出的一个单独的小生命，她心里就充斥着鼓胀的幸福和骄傲。

这孩子现在看着还很丑，不过据说刚出生的孩子都是这样，有了傅渺那个小朋友的经验，她相信这孩子也会越长越好看的。

小婴儿皱着眉，还不停地砸吧嘴，身子在襁褓里扭来扭去。

&ldo;……是不是饿了？&rdo;傅瑶观察了半晌后说道。

秋竹也没养过孩子，只能迟疑着附和，&ldo;或许是吧。&rdo;

她们这些人都没有照顾小孩的经验。

傅瑶当机立断，&ldo;你让小香抱着去给乳母们瞧瞧，她们都是生过孩子的，应该知道怎么回事，若饿了，就让她们喂奶。&rdo;

秋竹答应着，将孩子递给门口值守的小香。

小香小心地抱着孩子，留神不让她吹风，来到旁边暖阁里，才至门口，就听到里头有说话声。

&ldo;原以为这回有了多大的指望，可以服侍皇长孙，谁想这傅良娣的运气也忒差了，生下来居然不是个带把的，难怪太子妃也当不成。&rdo;说话的是夏娘，她正磕着一把瓜子，随口将瓜子皮唾到地面上。

&ldo;生儿生女谁事先料得准，先开花后结果，傅良娣身子康健，以后还会诞下皇孙的。&rdo;秋娘温和说道，&ldo;夏娘，瓜子吃多了容易生火，奶水也不好，你该少吃些。&rdo;

夏娘的眼睛向上翻起，&ldo;我还管奶水做什么，又不是什么矜贵人儿，还指望咱们好吃好喝的供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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