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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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头，炉火在湛蓝的眸子里跳动：&ldo;三天前，查尔斯已经让他的手下跟保姆，将洛丽娅带去了印度。我想抢回洛丽娅，可是力气不够。他说，上天入地，我都是他的私有财产，他在哪里，我就要在哪里。&rdo;&ldo;哦。&rdo;他点点头，转身去柜子里拿了一盒药膏给她，&ldo;这个散瘀消肿很见效。&rdo;她神色复杂地接过药膏，说了声谢谢。他上前熄掉炉火，说：&ldo;那祝你一路顺风。&rdo;一室沉默。&ldo;那个……是什么?&rdo;她忽然指着窗口的葫芦。&ldo;没什么，我的老师送给我的小玩意儿。中国古代的医生们，都很喜欢将药丸装在那里头。&rdo;&ldo;那你手上戴的那串石头，也是老师送的吗?&rdo;她收回目光，落到他的手腕上，越是幽暗的光线，那串石头的光芒越明显。&ldo;不是。&rdo;他摇头。&ldo;是个姑娘送的吧。&rdo;她突然笑了。他老实地回答：&ldo;我不知道。&rdo;&ldo;第五篇，&rdo;她突然喊出了他的全名，&ldo;你会来印度吗?&rdo;他背对着她，怔忪片刻，摇摇头：&ldo;不知道。&rdo;两人再无对话。窗外，隐隐飘来唱诗班的声音，空灵悠远。8啪!这已经是今天拍死的第七只蚊子了。印度的天气，真是蚊子的天堂。第五篇坐在简易帐篷外的石头上，拿出一袋红红绿绿的药丸递给安妮，&ldo;这些，给村子里的孩子，可以止住腹泻。&rdo;&ldo;很高兴你还是来了。&rdo;安妮欣喜地接过药丸。在这个叫卡拉巴拉村的地方待了近一个月，她白皙的脸孔被太阳晒得发红，身上到处是蚊子叮过的痕迹，但是，每当她来到约定的地方，看到第五篇，就会笑得特别灿烂。&ldo;这句话你说了很多次了。&rdo;第五篇低头整理药箱。安妮离开英国的第三天，他便向李太太辞行，按照安妮留给他的书信上的地图，往印度去了。这个决定十分突然，他自己也无从解释。漫长的舟车颠簸之后，他在离她不太远的地方，一片湿热的丛林里驻扎下来，往前走一里路，再过一条河，就是卡拉巴拉村，查尔斯的临时医疗站就在那个村里。他避开查尔斯，找到了正在为村里的孩子注射疫苗的她。&ldo;我就在你附近，需要我帮忙的话，就开口。&rdo;他就对她说了这一句话，留下一张绘着他住地位置的地图，便匆匆离开。她甚至都没机会为她的惊喜说上一句话。卡拉巴拉村大约是这一代最贫瘠的地方了，几百号人的苦难生活，无法言表。查尔斯带着他的&ldo;医疗救援队&rdo;，还有一堆药品与食物，以神一般的姿态出现了。可是，他干的最多的事，还是拍照。挑选出村里看起来最健康的年轻人与孩子，在他的临时诊所前摆出各种欢乐的姿势拍照;让干瘦的老人们抱着他带去的食物，站在一排写着写着他名字的食物包装箱前拍照;他自己抱着村里最孱弱的婴儿，做出无比怜爱的模样，拍照;他的手下为村民做手术时，拍照。不久之后，这些照片就会出现在伦敦各家著名的报刊和杂志上，冠以各种溢美之词。而那些真正并入膏盲、奄奄一息的村民，他只是看了看，象征性地开些药丸，便罢了。查尔斯说，只要在这里待上三个月，就足够了。他的心情一直很好，哪怕村里不断有人死去。&ldo;你的药很见效。&rdo;安妮小心翼翼地将药丸收起来，&ldo;那些孩子的情况已经减轻了很多。&rdo;&ldo;洛丽娅呢?&rdo;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ldo;这个地方并不适合那么小的孩子。&rdo;&ldo;她在离这里五十公里的镇上，有专人照顾。我前天才去看过，她很健康。&rdo;她叹了口气，&ldo;起码比这里的孩子，幸福许多。&rdo;&ldo;我以为你会天天陪着洛丽娅。倒没想到你也会加入医疗队。&rdo;他拧开水壶，喝了一口。&ldo;我很想为那些孩子做点什么，哪怕只是注射疫苗。&rdo;她拿过他的水壶，也灌了一口，脸上浮现着从未有过的满足的光彩，&ldo;这让我觉得，我还是个有用的人。&rdo;&ldo;还让你觉得，你是个医生。&rdo;他看了她一眼。她笑着点点头，说：&ldo;你说对了。我应该感谢查尔斯逼我来这里。反而是在这么恶劣的地方，我的日子过得很快乐。&rdo;说着，她突然朝四周看看，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道：&ldo;还有，我在这里发现了一种很奇怪的植物，正背着查尔斯做实验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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