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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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第1页）

黛玉在后边还对着她说：&ldo;你快去吧，这里有老虎，别让他吃了你!&rdo;说完又去裁布料。她这话可是够酸的。宝玉见她还是不理自己，只好继续陪着笑说：&ldo;你也出去玩玩吧，回来再裁也不晚。&rdo;黛玉还是不理他。宝玉就问丫环：&ldo;这是谁叫裁的?&rdo;黛玉那里倒搭腔了：&ldo;不管是谁让我裁的，反正不关二爷的事!&rdo;

宝玉正想说话，就见有人进来禀告&ldo;外边有人请&rdo;。宝玉赶忙走了出去。黛玉对着外头发狠地说：&ldo;阿弥陀佛!等你回来，我就死了。&rdo;你看她，怎么就不知道借坡下驴呢，老是这么耍脾气，谁受得了啊。反正我受不了。你呢?

宝玉走到外边，听焙茗说：&ldo;冯大爷请你去。&rdo;宝玉马上想起昨天的约定，于是就带着焙茗、锄药、双瑞、双寿四个小仆人去了。

宝玉到了冯紫英家门口，有仆人通报给冯紫英，他马上出来把宝玉迎进去。薛蟠早就在屋里等着了，另外还有唱小旦的蒋玉菡、锦香院的云儿。这个聚会可能有点怪，参加人员的身份看起来有点儿乱。其实，一点都不乱，现在也有这种聚会。你看，薛蟠就是个大款，也算一个企业家吧，冯紫英也算个政府干部吧，宝玉是个高干子弟，蒋玉菡是个文艺工作者，相当于现在的影视大腕，云儿就是现在的小姐。大家看，这种聚会很正常吧。

大家互相打过招呼，然后开始喝茶。宝玉举着茶杯说：&ldo;前天听你说起大幸和大不幸的事，我白天晚上地琢磨，今天你一叫我就来了。&rdo;冯紫英笑着说：&ldo;你们表兄弟倒是实在，那天我本来是随口一说，你们就当真了，一叫就都来了。&rdo;一句话说得大家都笑了。菜肴和酒摆上之后，冯紫英让唱戏的小男孩先上来敬酒，然后又让云儿敬酒。

薛蟠喝了两三杯酒，已经开始失态了，拉着云儿的手，嬉皮笑脸地说：&ldo;你给大爷我唱个好点儿的小曲，我就喝一坛子酒!&rdo;云儿只好拿起琵琶，唱了一段：

两个冤家，都难丢下，想着你来又记挂着他。两个人形容俊俏，都难描画。想昨宵幽期私订在荼?架，一个偷情，一个寻拿，拿住了三曹对案，我也无回话。

意思是：有两个情人，不知道选择哪个好。正和一个情人在花架下幽会，却被另一个给抓住了。

云儿唱完，笑着催促：&ldo;你快喝一坛子吧。&rdo;薛蟠耍赖：&ldo;这段不值一坛子，你再唱段好的。&rdo;

宝玉笑着说：&ldo;这样乱喝，也没意思。我提个建议：我先喝一大杯酒，说一个新的酒令，有不按要求做的，连罚十大杯，罚他给大家上菜倒酒。&rdo;冯紫英、蒋玉菡都说：&ldo;有道理，好。&rdo;宝玉拿起酒杯来一气喝干，接着说：&ldo;要说悲、愁、喜、乐四个字，都要带着&ldo;女孩&rdo;，还要说明这四个字的原因。说完了，喝完自己的一杯酒。然后唱一段曲子，还要根据酒席上的一样东西，说一句古诗、对联或者《四书》《五经》里的名句等。&rdo;

薛蟠站起来拦住他说：&ldo;我不参加，别算我。这不是出我的丑吗!&rdo;云儿站起来，拉他坐下，笑着说：&ldo;怕什么?你天天都喝酒，难道连我也赶不上!不过是罚上几杯，哪里就醉死了。&rdo;薛蟠没办法，只好坐下。

宝玉说：&ldo;女孩悲，青春已大守空闺。女孩愁，悔教夫婿觅封侯。女孩喜，对镜晨妆颜色美。女孩乐，秋千架上春衫薄。&rdo;

宝玉说的还是很有文采的。用白话说就是：

女孩悲，年龄大了还找不到老公。女孩愁，后悔让丈夫出门当官。女孩喜，化妆起来特别美。女孩乐，到了春天，到花园里荡秋千玩。

大家听了都说：&ldo;说得好。&rdo;唯独薛蟠扬着脸直摇头：&ldo;不好，该罚!&rdo;大家就问：&ldo;怎么就不好了，怎么就该罚了?&rdo;薛蟠说：&ldo;他说的我都听不懂，怎么不该罚?&rdo;云儿拧了他一把：&ldo;快安静一会儿，好好想你的词吧。&rdo;

宝玉接着唱：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开不完春柳春花满画楼，睡不稳纱窗风雨黄昏后，忘不了新愁与旧愁，咽不下玉粒金莼噎满喉，照不见菱花镜里形容瘦。展不开的眉头，捱不明的更漏。呀!恰便似遮不住的青山隐隐，流不断的绿水悠悠。

他唱的是一个孤独、忧愁的妇女。这个妇女可能是丈夫离家在外，也可能是被丈夫抛弃了。

唱完，大家齐声喝彩，还是唯独薛蟠说不好听。宝玉喝了自己眼前的一杯酒，顺手拿了桌上的一片梨：&ldo;雨打梨花深闭门。&rdo;这是宋代秦观的一句诗。

冯紫英接着说：&ldo;女孩悲，儿夫染病在垂危。女孩愁，大风吹倒梳妆楼。女孩喜，头胎养了双生子。女孩乐，私向花园掏蟋蟀。&rdo;说毕，端起酒来，唱了起来：

你是个可人，你是个多情，你是个刁钻古怪鬼灵精，你是个神仙也不灵。我说的话儿你全不信，只叫你去背地里细打听，才知道我疼你不疼!

他唱的是位刁钻古怪的女孩。唱完，他喝了自己的酒，夹了块鸡肉说：&ldo;鸡声茅店月。&rdo;这句诗唐代温庭筠的。

云儿接着说：&ldo;女孩悲，将来终身指望谁?&rdo;薛蟠叹口气：&ldo;我的宝贝，有你薛大爷在，你怕什么!&rdo;大家都喊：&ldo;别捣乱!&rdo;云儿又说：&ldo;女孩愁，妈妈打骂何时休!&rdo;这里说的&ldo;妈妈&rdo;，就是妓院的女老板。薛蟠又插话说：&ldo;前天我见了你妈妈，还嘱咐她别打你呢。&rdo;大家都喊：&ldo;再捣乱就罚十杯酒。&rdo;薛蟠连忙打自己一个嘴巴子：&ldo;再也不说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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