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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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1页）

&ldo;哥，你快吃饭吧。&rdo;妹妹章晓梅把手里拿着的筷子递给了他。

回到家里的第二天清晨，章晓宇一觉醒过来，看了一眼放在枕边的电子表，时间是早晨6点10分，正好是部队早晨起床的时间。他苦笑了一下，看了一眼在自己身边熟睡的弟弟章晓明，掀起身上盖着的被子，起身下了床。一推开门走到院子里，母亲刘新莉就从厨房里探出头来：&ldo;儿子，你怎么不多睡一会？！还早着呢。&rdo;

&ldo;妈，我在部队习惯了，睡不着，我出去跑步。&rdo;章晓宇看着每天从早忙到晚的母亲，心里一片温暖和内疚。

刘新莉看着个子长高了许多，但是变得又黑又瘦的儿子，心疼地说：&ldo;那妈现在给你做鸡蛋饼和稀饭，吃了再去跑步。&rdo;

&ldo;不了，妈，我回来再吃。&rdo;章晓宇不愿在母亲的关心面前表露出自己软弱的一面，他边说边跑出了自己家的小院。

清晨的驼城市，来来往往都是赶着去上班的人们。章晓宇从南门口绕过古城墙进了大街上的青砖马路，沿着万佛楼、新明楼、钟楼三座古建筑，到了解放巷‐驼城市市委驻地，又直接穿到二街，跑到了位于市中心的莲花池公园。

一进公园大门，只见到处挤满了起来晨练的人们，一群老年人手里拿着红绸子、长扇，跟着锣鼓声扭着陕北大秧歌。

章晓宇绕着莲花池公园边上的小路跑了几大圈，头上微微地渗出了汗珠。他在公园中间的凉亭上找了个空地坐了下来，鼻子里闻着面前一池荷花散发出来的清香，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日子。

&ldo;哥，你起来怎么不叫上我们俩个呀！&rdo;耳边传来妹妹章晓梅嗔怪的声音。

章晓宇睁开眼睛，扭过头看了一眼已经站在自己身边的妹妹，笑着解释说：&ldo;我想着你们放暑假，就多睡一会。&rdo;

&ldo;昨天睡觉前说好的，说话不算话。&rdo;弟弟也不高兴地跟着说了一句。

章晓梅在他身边坐了下来：&ldo;哥，妈说明天是阴历的六月初六，问你去不去给爷爷上坟。&rdo;

&ldo;当然要去了，自从爷爷去世以后，我就没在他老人家坟前烧过纸。&rdo;章晓宇一想到已经去世的祖父，脸色马上就变得沉重起来。

章晓宇身上背着军用挎包，挎包里装着折好的黄纸和香裱，走在驼城市西沙通往埋葬着曾氏先祖坟地的沙路上，身后紧跟着妹妹章晓梅和弟弟章晓明。

这天一大早听过早饭后，母亲就拿出早已准备的上坟用的东西，对他说：&ldo;儿子，你爷爷生前最疼爱的孙子就是你，去世前嘴里念叨得最多的也是你。去吧，了他老人家的心愿，也了你自己的心愿。&rdo;当时，听了母亲的话后，章晓宇的心情是悲炝的，一种对祖父的怀念之情由然而生。

&ldo;哥，再翻过前面的那个沙梁梁就到了。&rdo;妹妹章晓梅的说话声打断了他的思绪。章晓宇抬起头来，望了望眼前光秃秃的沙梁，一脚踩在松软的沙地上：&ldo;晓梅，你们每年都是步走着来上坟吗？！&rdo;

&ldo;那可不，这地方这么偏僻，连公交车都不通。自行车到了沙地里就骑不动了，还要推着走。&rdo;章晓梅嘴里抱怨着。

弟弟章晓明在他们身后喊了起来：&ldo;哥哥，姐，歇一歇行不行？我走不动了。&rdo;

章晓宇回头看了他一眼：&ldo;快点跟上，马上就到了。&rdo;

章氏先祖坟地位于驼城市西沙的郊区林场内，在一片小树林的深处是祖父、祖母和曾祖父、曾祖母两代人的合葬之地，四周荒无人烟，远处光秃秃的沟壑上，只有孤零零的电线杆上停留着几只不只名的小鸟。

章晓宇眼睛看着祖父和祖母合葬的坟茔，坟前的青石墓牌上刻着：章泰北、章屏之墓。坟墓周围的空地上长满了荒草，随着微风轻轻摆动。一时悲由心生，眼角浸出了泪水，他默默地敬了个军礼，然后脱下军帽，双膝跪地，在祖父、祖母的墓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妹妹章晓梅点燃了黄纸，嘴里念叨着：&ldo;爷爷、奶奶，我哥从部队回来了，他来看您们来了。&rdo;

章晓宇从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取出石家庄陆军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放在焚烧着的黄纸堆上，轻轻地说：&ldo;爷爷，我没让您失望，我上军校了。您看一看，这是我的录取通知书。&rdo;印着烫金字的录取通知书很快在火里化为灰烬，变成一缕轻烟飞去。

&ldo;孙儿立志离家乡，功不成名誓不还，人民军队大熔炉，不畏艰难永向前。&rdo;章晓宇哽咽着，嘴里一字一句地念出祖父生前写给他的最后几句话，顿时泪水浸出眼眶，瞬间流满了脸颊。

&ldo;哥哥，我们走吧。你都跪了这么久啦！&rdo;弟弟章晓明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着的沙土。

章晓梅白了他一眼：&ldo;让你不要来，你偏要来，来了又嚷着要回，真麻烦。&rdo;

章晓宇低下头去，又磕了三个头后站了起来，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平静地说：&ldo;我们走吧。&rdo;

在章晓宇的心里，仿佛这是和祖父的再一次离别，在他一步步离开曾氏坟地的时候，脑海里断断续续地浮现着祖父生前的音容笑貌。在他和弟妹转过沙梁的时候，回头又看了一眼那片陌生的小树林，心里说：别了，我敬爱的爷爷，我若下次回来一定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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