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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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第1页）

在葫芦弯这个宁静的小村落，冬日的暖阳倾洒而下，给大地披上一层温暖的薄纱。九爷家中，老族长和九爷围坐在炉火旁桌子上，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酒菜，两人推杯换盏，畅饮正欢。

九爷目光落在老族长带来的大包小包上，有肥美的鸡、鲜嫩的鱼、紧实的肉和一大篮子的鸡蛋，嘴角不自觉上扬，嘴上却嗔怪道：“族长啊，你说来就来，干嘛还拿这么多东西。”

老族长笑着摆摆手，拿起烟袋，深吸一口，吐出一圈圈灰白的烟雾，缓缓说道：“咱俩共事大半辈子了，还见外啥。你看金凤和钢蛋都长大成人了，我寻思着年后天暖和，找王婶给算个好日子，把他俩的婚事办了。”

九爷听闻，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心里却暗自思忖：就知道他无事不登三宝殿，虽然以前族长经常提及，可没想到今天居然亲自上门，心里想，我倒无所谓，可金凤的终身大事，还是得听听她自己的想法。

没等九爷开口，老族长紧接着又说：“咱这老规矩，咱俩都知根知底，就不用媒人了。你是金凤的长辈，你点头，这事就算定下了，我这边肯定听你安排。”一旁的钢蛋早已喜得合不拢嘴了！

这时，就听角落里传来金凤小声的嘟囔：“我不，我不愿意给钢蛋当媳妇。”声音虽小，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打破了屋内的融洽氛围。

九爷赶忙打圆场，脸上堆满笑容看向金凤：“咋了，金凤？钢蛋不挺好的嘛，身大腰圆，有力气，能干活能养家，以后准能让你衣食无忧。”钢蛋急忙接话道，“放心好了金凤，啥活都不用你干，只管给俺生娃带娃俺就知足了。”

“就是啊，”老族长也附和道，“在咱农村，过日子就得找这样踏实能干的。像钢蛋这般身强力壮的可不好找，你俩要是成了，以后你都不用干啥活，只管享清福就行。”

金凤紧咬下唇，眼眶泛红，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老族长和九爷你一言我一语，根本不给她插话的机会。老族长见九爷似乎没反对这门亲事，更是趁热打铁：“既然九爷也没啥意见，回头我让王婶合计个好日子，咱就把婚事办了。”

“好的，好的。”九爷连连点头。

就在两人敲定此事的当口，金凤再也忍不住，“呜呜”地哭着跑了出去。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吹得她脸颊生疼，却比不上她心里的难过。

金凤一路跑到了周美丽的代销店。这代销店是村里的热闹地儿，平日里人来人往，可此刻在金凤眼里，只有周美丽能懂她的委屈。

“哭啥呀，金凤，咋回事？”周美丽见金凤满脸泪痕，急忙迎了上来，关切地问道。

金凤抽抽噎噎，好不容易止住哭腔，说道：“哼，我爹要把我嫁给钢蛋。”

“怎么，你不愿意？”周美丽关切的问道。

“我不喜欢他。他就知道使蛮力，小时候还总欺负我。我不想嫁给他，不想一辈子就这么搭进去。”金凤越说越激动，泪水又夺眶而出。

周美丽轻轻拍着金凤的背，安慰道：“别急，金凤。婚姻大事可不能将就。你得跟你爹好好说说，表明你的态度。”

“我说了，可他根本不听。他和族长就顾着自己商量，根本不管我怎么想。”金凤满心绝望，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无处可逃。

“金凤，不要这样，”周美丽的声音轻柔却透着无奈，“这年月，咱女人哪有多少当家的权利呀，谁又真会考虑咱们的死活。其实吧，钢蛋虽说人是有点憨，但过日子挺实在的。”

金凤猛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急切地说道：“不是的，美丽姐，你不知道他的为人。他老对我动手动脚的，一点都不尊重我。他要是能有前进哥一半好，我也认了呀。”

“怎么？”周美丽心中一动，试探着问，“你喜欢徐前进啊？”

金凤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她低下头，小声“嗯”了一声，随即又说道：“别问了，美丽姐。你看前进哥，读过书，知书达理，浑身都散发着阳光。再看看钢蛋，除了有一身憨力气，啥都没有。我真的不想跟他窝囊一辈子。”

周美丽默默点头，心里暗自感慨，是啊，咱村里像前进这样的人，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可她还是耐心劝道：“金凤，感情都是慢慢培养的。而且人再强也拗不过命，也许你和钢蛋以后能过得好呢。再说了，好歹族长家东西多，家大业大，以后日子也能安稳些。”

“我不稀罕，”金凤倔强地撅起嘴，“美丽姐，你别劝我了，咱们聊点别的吧。”

“聊啥？”

“聊他们去量地啊。我听说村里要重新划分土地了，这事儿可新鲜。”金凤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从烦心事上转移开。

“量地你也不去瞅两眼？大家都在那儿议论纷纷呢。”周美丽说道。

“我才没心思去，心烦着呢。要不，聊聊你小时候的事儿吧。听说你以前可调皮了。”金凤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周美丽被逗乐了，回忆起往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时候啊，我和几个小伙伴，一到夏天就偷偷跑去村后的河里摸鱼。有一回，我不小心滑倒，掉进了深水里，差点没被淹死，可把大家吓坏了。”

“后来呢？”金凤听得入神，暂时忘记了烦恼。

“后来啊，还是我爹把我救上来的。他把我背回家，我在床上躺了好几天，可没少挨我爹的骂。”周美丽笑着说。

“原来还有这事儿，我都没听过我爹给我讲故事啥的，就知道让我干这干那的。”金凤说道。

就这样，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儿时的趣事，聊到村里的新鲜事，从东边李婶家的鸡丢了，扯到西边张大爷家新盖的房子。小店外，阳光渐渐西斜，可她们的话题却源源不断，仿佛要把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倾诉出来。在这个小小的代销店里，两个女孩暂时忘却了生活的烦恼，沉浸在属于她们的一方天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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