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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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晚上时候，众弟子一起在食堂吃饭。承宣一来，原本哄笑一团的人便安静下来，各归各位。承宣面无表情地看了看，让小师弟吴越华替他把饭菜送到屋里。

他一走，整个饭厅又热闹起来。叶新立即蹭到白乔旁边：&ldo;师妹，今天画了一天，一定手臂酸疼了吧？师兄我有家传的推拿手法，专治肌肉疼痛，你要不要试试？&rdo;

白乔迟疑了下，问：&ldo;令尊不是首席画师叶如开吗？什么时候变成江湖郎中了？&rdo;

叶新随即一笑：&ldo;师妹你真是冰雪聪明。我这手法其实是家慈所授，从小修炼，技艺精湛保管手到痛除。&rdo;

白乔浑身冷颤：&ldo;师兄好意我心领了。&rdo;

五师兄梅疏影坐在白乔对面，笑得直咧嘴：&ldo;师妹，听说令尊也在宫中效力，不知是什么职位？&rdo;

白乔一听，顿时有汗从额头渗出：&ldo;我爹已经退休了。&rdo;

&ldo;那退休前不知是何官职？&rdo;

关你鸟事？白乔真是叫苦连天。这些人一个个出身高贵，哪里知道她的痛处？因为父亲是三流画师，娘亲抛弃了整个家；因为父亲的画在世人眼中不堪，她从小就要顶着别人的白眼过日子。哪怕她心里再坚强，这终究是一处软肋，她根本不想去触碰。

眼见众人都盯着自己，一副好奇心得不到满足就会死的模样，白乔把心一横：&ldo;我爹是三等画匠，专门画春宫图册的。&rdo;

气氛顿时冷凝了起来，有几个弟子的饭扒到嘴里就这么张开着，再也闭不上口。白乔屏息，看来往后是没好日子过了。她要不要抓紧一点收拾细软，回家跟老爹请罪算了？

&ldo;怪不得你这仕女图画得这么好，原来是有名师指导啊？&rdo;叶新一副喜出望外的模样，&ldo;师妹，你再帮我画一副好不好？&rdo;

&ldo;二师兄你忒也不要脸，什么事都抢人一步。师妹又不是你一人的。&rdo;梅疏影道，&ldo;师妹，我第二个要。&rdo;

&ldo;我也要！&rdo;&ldo;我要两幅！&rdo;

众人纷纷举手求画。付夏筷子一甩：&ldo;真是叫人倒胃口。&rdo;起身出了饭厅。

白乔看傻了眼。那厢沐雅已经迅速取了纸笔：&ldo;一张画一钱银子，先交钱后交货。有什么要求先说明，画好了恕不修改。&rdo;

众人又赶紧蜂涌过去，围着沐雅开始登记。

&ldo;别的无所谓，关键是，领子要开低点。&rdo;

&ldo;同上，再加一条，脖子要长一些。&rdo;

&ldo;同上上，腰身一定要细。&rdo;

&ldo;同上上上，最好锁骨那来个刺青啥的。&rdo;

&ldo;同上上上上，最好发型有刚睡醒时那种慵懒，风情万种的味道。&rdo;

……

白乔崩溃，她根本没答应好不好？还有，这些人一个个画艺高超，想要不会自己动笔吗？

众弟子给出的理由是：他们画过了，就是没有白乔画得有韵味。

梅师兄形容道：&ldo;师妹你画的美人，虽衣裳暴露，但眉眼之间却是良家妇女的姿态。&rdo;

小师弟道：&ldo;白师妹画的女子，楚楚动人，一颦一笑间，就像要从画里走出来，和我见过的冷冰冰的美人图根本不一样。&rdo;

沐雅吼道：&ldo;废话少说，交钱！&rdo;

白乔万万没想到，自己的随心一念竟成了真的。难道她以后真的要往画春宫这条路发展吗？

晚饭散后，沐雅数了数钱，一共是十五钱银子。除了大师兄，所有的男弟子都买了。

沐雅一脸羡慕地看着白乔：&ldo;师妹，你真是钱途无量啊。&rdo;

白乔都想哭了，她根本不想画。她还想嫁人呢，不能青史留名就算了，别遗臭万年呀。想想将来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对方一打听，知道她是个画春宫的，保不准还以为她已经&ldo;阅人无数&rdo;了呢。冤枉啊，她可是实打实的黄花大闺女，男人的手指都没碰过呀。

沐雅好生劝她，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画什么不是画？职业不分贵贱，笑贫不笑娼嘛。

白乔白她一眼：&ldo;我嫁不出去是不是你负责？&rdo;

沐雅拍胸口保证绝不会有这种事情，别人她不敢说，二师兄就绝不会看不起画春宫的。

白乔赶忙问为什么。沐雅道：&ldo;因为二师兄本人就好这一口。&rdo;

白乔恍然大悟，又不自觉地扫向沐雅，你怎么知道的？

沐雅解释，她有一次看到叶新偷偷地从山下买了一本春宫册带回来，藏在被窝里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她还借来看了两眼。

白乔咂舌。这世道是怎么了，女孩子家不是应该矜持吗？就算好奇，也应该假装不好意思不是吗？有沐雅师姐这号人物，她顿时觉得，自己的出身也没有那么难以启齿了。

&ldo;叶师兄就这么借给你了？难道他不会觉得不妥吗？&rdo;

沐雅耸耸肩：&ldo;他觉得，早晚还得做，现在看看又有何妨？&rdo;

白乔彻底拜倒。

第4章

此后的一段日子，师兄姐们或是到崖边画高山，或是到林间画飞虫走兽，而白乔就一直在画院里对着她的鸡蛋。

她自然不知道承宣到底想看到什么样的作品，所以她又想尽办法，把鸡蛋画得更逼真一点，再配上更华丽的背景。于是，这颗鸡蛋的故事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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