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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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ldo;你不喝一杯？&rdo;开车的邬桑对秦奋抢白了一句，接着对梁笑笑说：&ldo;你摸摸他是不是发烧了，怎么开始说胡话了？&rdo;

梁笑笑摸他的额头，假装心疼地说：&ldo;真可怜，心里想的和实际见到的差距太大了。要不要给你找个心理医生啊？&rdo;

秦奋抓住她放在额头上的手，说：&ldo;什么医生都医治不了我的创伤，你就是最好的药。&rdo;

梁笑笑没有抽出手，任他抓着，问：&ldo;你就不怕我是毒药吗？&rdo;

秦奋瘫在后座上，叹了口气：&ldo;毒药也得喝呀。别人折磨你，你折磨我，这就是命中注定。孽缘呀！&rdo;

邬桑说：&ldo;梁小姐，你终于让一个坏人动了真情了。&rdo;

梁笑笑心里有些感动，嘴上却说：&ldo;口蜜腹剑，谁知道他哪句话说的是真的呀？&rdo;说着用手摸了摸他的光头，凑到他的耳畔小声说：&ldo;对不起……是我不好。&rdo;

秦奋闭着眼，微微摇摇头，拍了拍她的脸，也病秧子似的轻声说：&ldo;没关系，我挺得住。&rdo;

汽车翻过山，公路伸进森林，经过一座长桥时停了下来。秦奋下车跑到桥下方便，桥边有一座很欧式的尖顶小木屋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回到车上，他指着那座木屋问邬桑：&ldo;一路上我看到好几次这种房子，不像日本的建筑，挺欧洲的，这是干吗的呀？&rdo;

邬桑介绍说：&ldo;这是忏悔用的，很多大城市的人干了坏事，良心不安，来北海道旅行的时候都会进去忏悔，把罪恶说出来，希望得到宽恕。&rdo;

梁笑笑开玩笑说：&ldo;你一定也做过不少坏事吧？应该好好忏悔忏悔洗心革面重新做人。&rdo;

邬桑问他：&ldo;去吗？反正他们也听不懂中国话，你可以把干的坏事都说出来，省得堵在心里老做噩梦。&rdo;

梁笑笑鼓励他：&ldo;去吧，跟上帝说比跟警察说要轻松，我们不听，在外面等着你。&rdo;

秦奋没有表情，望着梁笑笑和邬桑。那二人正殷切地看着他。

邬桑也不管秦奋同意不同意，拉上他就奔了教堂。

秦奋跪在忏悔室里，看着肃立在神像前的神职人员问准备离开的邬桑：&ldo;你确定他肯定听不懂中国话吗？&rdo;

邬桑说：&ldo;放心吧，听得懂人家也不给你传去。&rdo;

邬桑离去后，秦奋仍不放心，又狡猾地试探了一下，他问神职人员：&ldo;我要捐你们一千万你们接受吗？一千万，十个一百万，很多的。&rdo;?

神职人员确实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问他：&ldo;canyouspeakenglish？（你能说英语吗？）&rdo;

秦奋终于放心了，用英文说：&ldo;fetit（忘了吧）。那我就从幼儿园开始说吧。&rdo;

梁笑笑和邬桑站在忏悔室门外的树阴下等秦奋。

邬桑对梁笑笑说：&ldo;秦奋是特别好玩的一个人，这么多年了，一点儿都没变，还那样。和他在一起这几天让我想起了很多我们的青春往事。&rdo;

梁笑笑说：&ldo;他最大的优点就是真实。&rdo;

&ldo;其实他还是一个特别浪漫的人，脑子里尽是不切实际的想法，内心里是个理想主义者，要不然也不会都这么大了还没结婚。&rdo;

&ldo;婚姻是缘分，再好没有缘分也走不到一起。这是命。&rdo;

&ldo;希望你们俩能成，他对你是真的动了心。一般的女孩跟他真的是对不上牙口，我看你还行。&rdo;

梁笑笑沉默了。

邬桑又说：&ldo;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有一项发明，特别有意思，还赚了一笔钱。&rdo;

梁笑笑摇摇头：&ldo;我对他一点儿都不了解，就是有点儿一见如故。我是非常感性的人，直觉告诉我，他是可以信赖的。如果一定要结婚嫁人，不能和爱人在一起，也要找一个知己吧。&rdo;

&ldo;你如果是这样的想法，我劝你最好是不要选择秦奋，对他不公平。&rdo;

&ldo;我没有骗他，他接受。&rdo;

&ldo;梁小姐，我不知道你心里到底想爱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是不是比秦奋更值得，但

你这种想法太自私了。你不能利用别人喜欢你。我说话直，你别生气。&rdo;

梁笑笑忙说：&ldo;不不不，你说得对。我对爱情太失望了。&rdo;

忏悔室里，秦奋仍在喋喋不休地倾诉。那位神职人员显然已经站累了，两条腿来回倒着重心。墙上的挂钟已经由原来的10点走到了12点。

等候在外面的邬桑和梁笑笑也站累了，只好坐进车里。邬桑因为昨夜折腾得太厉害了，又有宿酒，所以屁股一沾车座就打起盹儿来。梁笑笑则好像心事重重，望着远方发呆。

阳光下，忏悔室投下的影子正在逐渐地拉长，时间又过了两个小时，秦奋还在虔诚地向上帝坦白交待。

神职人员已经站不住了，擦着汗，找了张椅子坐下来，不停地看表。房间里的光线也逐渐染成了暮色。

忏悔室外面的车上，邬桑和梁笑笑都已经陷于沉睡之中。只见那名神职人员夺门而出，跑到车前，敲醒他们，用英语对他俩说：&ldo;你们的朋友非常虔诚，但是他的罪恶实在是太多了，我们的忏悔室太小了装不下他的罪恶，我们那边还有一间更大的忏悔堂，你们是否可以劝他到那里去坦白。&rdo;

梁笑笑看着疲惫不堪的神父，很不好意思，连连道歉，用英语说：&ldo;愿上帝饶恕他的罪恶。&rdo;

邬桑则一跃而出，笑着跑进了教堂。

从忏悔室里传出了秦奋絮絮叨叨嘟嘟囔囔的声音。邬桑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伏在外面偷听。忏悔了这么多个钟头，我们的秦奋同志，才刚刚忏悔到20世纪80年代的事儿。

只听他说道：&ldo;……还有我的朋友邬桑，我也做过对不起他的事儿。80年代在北京的时候，他在外企工作，那时候在外企工作就了不得了，高等华人，能进北京饭店、友谊商店，能换外汇券，尤其是特招女孩儿待见。我追女孩，一个也追不上，长期没有女朋友。他倒好，女朋友一会儿换一个，还都是特漂亮特纯的那种。你他妈小兔崽子有什么了不起呀，长得獐头鼠目猥猥琐琐，要样儿没样儿要才没才，不就会说几句日本话嘛！你看我吧，长相也不能说有多好，但我有一种特殊特别的气质，招人疼。我要当时就进了影视圈演戏去，今天就没葛优什么事儿了！……&rdo;

邬桑听到这儿，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一步跨过去，一把揪住秦奋的脖领子，喝道：&ldo;好啊你个小赤佬，躲到这儿骂我来了！你这叫忏悔吗？你这叫泄私愤图报复！&rdo;

秦奋闹了个大红脸，顾左右而言他道：&ldo;哎？神父呢？上厕所去啦？那我今天就先到这儿吧……&rdo;

二人推推搡搡地走出了教堂，上了车。暮色中，汽车又上路了。

邬桑说：&ldo;秦奋，你到底干了多少坏事呀？是不是枪毙你十回都不冤枉你呀？&rdo;

秦奋心情沉痛地说：&ldo;水，我想喝水。&rdo;

梁笑笑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他，在自己胸前画着十字，说：&ldo;主啊，请你宽恕他犯下的滔天罪行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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