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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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1页）

这个仪仗已经精简到了极点，可面对这漫无边际的人潮，还是显得臃肿庞大。整个队伍不得不把速度放到最缓，一点点赶开前方的百姓，朝兴庆宫开去。

檀棋趁这个机会，以极快的速度冲入仪仗队，不顾四周的卫士抽出刀剑，用双手扒住了四望车的轸板，声嘶力竭地喊道：

&ldo;太子殿下！靖安有难！&rdo;

平康坊有一处荒芜的废庙，叫作管仲祠，不知何年所建，何年所废。据说管仲是青楼业的祖师爷，他的庙出现在这里，并不算奇怪。这废祠隔壁，就是守捉郎的书肆。

二十几个守捉郎站在庙前的破香炉旁边，个个面露凶恶，手执武器。他们的中央，正是队正。他们没有举火，就这么静静地站立在黑暗中。不多时，远处小道上传来吱呀吱呀的声音，车轮滚动，碾过碎土路面。不少守捉郎下意识地提起武器，队正却不动声色。

牛车缓缓开到庙前，车夫一收缰绳，固定住车身。葛老与张小敬从车上下来，前者老弱不堪，后者伤势未复，这一老一伤，跟这边的杀气腾腾形成了极大反差。

队正张望了一下，似乎牛车后面没跟着什么人，开口道：&ldo;葛老，你找我何事？&rdo;

葛老摇摇头：&ldo;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是这位朋友要找你。&rdo;然后他闪身让开，张小敬从后面跳下车。他的脸色还是苍白的，脚步因伤重而有些虚浮。

他一现身，这边立刻掀起一阵骚动。不少守捉郎挥舞武器，恨不得立刻扑过来要动手。队正喝令他们安静，然后瞪向这边：

&ldo;张阎罗？你还敢露面？&rdo;

队正一口叫出绰号，显然也已查过他的底细。张小敬上前一步，丝毫不惧：&ldo;杀火师者，另有其人。&rdo;队正冷笑一声，根本不信。张小敬道：&ldo;不信你可问问隔壁铁匠铺的各位，是不是在我之前，也有一人进去，却再没出来过？&rdo;

队正见他说得斩钉截铁，便召过了几个人低声问了一回，抬头道：&ldo;你说得不错，可这不代表不是你杀的。&rdo;

&ldo;我没有杀火师的理由。我是靖安司都尉，来这里只为查询一件事：委托守捉郎在波斯寺刺杀一位长老的，是谁？&rdo;

队正讥讽地笑道：&ldo;靖安司都尉？你的通缉已经遍及全城，就算我守捉郎不动你，你也无处可去。&rdo;

&ldo;那与你无关。委托守捉郎在波斯寺刺杀一位长老的，是谁？&rdo;

&ldo;为何我要告诉你？&rdo;

&ldo;因为这件事关系到长安城的安危！波斯寺的普遮长老，涉嫌一场毁灭长安的大阴谋。如果你们拒绝合作，就是为虎作伥，与朝廷为敌。&rdo;张小敬眯起独眼，语气变得危险起来。

&ldo;你一个逃犯，有什么资格危言耸听？！&rdo;

队正大怒，伸出手去，猛然抓起张小敬。张小敬没有躲闪，一下子被他按在香炉旁，脸硌在香炉凹凸不平的铜纹饰上，一阵生疼。

葛老无动于衷，他只答应带张小敬来见守捉郎，并没答应保障他性命。

队正抓着张小敬的头发，咣咣撞了几下，撞得他额角鲜血直流。张小敬也不反抗，等队正动作停下来，他以冷静到可怕的腔调继续说道：&ldo;西市下午的爆炸，你可知道？&rdo;

队正一愣，手不由得松了一下。那场爆炸他没目睹，可派人去打听过。可惜封锁太紧，没打听出什么内情。

张小敬直起身子倚靠香炉，咧嘴笑道：&ldo;这样的爆炸，在长安还有几十起正在酝酿，唯一的线索就是普遮长老。你们刺杀了长老，那么这个黑锅就是你们背。&rdo;

他半边脸印的都是香炉印子，半边脸流淌着鲜血，看起来如同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狰狞可怖。

队正眉头紧皱，这个人说的话没有证据，可他不能等闲视之。守捉郎能生存到现在，靠的不是武力和凶狠，而是谨慎。

张小敬道：&ldo;本来我已说服刺客刘十七，带我们来找你，可车队在半路被拦截了，刘十七当场殒命。这说明对方打算斩断线索，让守捉郎成为这条线的末端。官府追查，也只能追查到你们头上。&rdo;

这件事，队正也听说了。出事的路口离平康坊并不远，除了刘十七之外，还有几个军官被波及。

&ldo;所以，让我再问你一次，委托守捉郎在波斯寺刺杀一位长老的，是谁？&rdo;

队正生硬地回答：&ldo;不知道。客户与火师一直是单线联系，只有火师知道委托人的样貌。&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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