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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黄金非洲的诱惑（第1页）

西非的太阳，像一只巨大的、毫不留情的熔炉，炙烤着廷巴克图这座沙漠边缘的繁华城市。空气中弥漫着尘土、香料、牲畜，以及一种……躁动而原始的商业气息。

丽璐·阿格特站在“小夜曲号”的甲板上，用手帕扇着风，橘色的头发在烈日下仿佛要燃烧起来。她看着码头上熙熙攘攘、肤色黝黑、穿着各异服饰的人群，眼睛亮得堪比她船舱里那些待价而沽的玻璃珠。

“卡米尔！快！把我们那些‘宝贝’都搬出来！”丽璐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尖锐，“让这里的酋长和商人们看看，什么叫做‘来自北方的魔法’！”

（丽璐内心吐槽：黄金！象牙！胡椒！听说这里的人用金子和石头一样随便？上帝保佑，希望这里的审美还停留在喜欢亮晶晶玩意儿的阶段！）

卡米尔擦着汗，指挥着水手们将一箱箱货物搬下船。里面装满了在阿姆斯特丹几乎论斤称的彩色玻璃珠、廉价的镜子、铜制小玩意、几匹颜色鲜艳但质地粗糙的布料，以及大量味道刺鼻但能有效驱蚊的……劣质杜松子酒。

他们在当地一个瘦小精明的中间人（据说精通十几种部落语言和如何坑蒙拐骗）引导下，在集市上租下了一个摊位。

交易过程顺利得让丽璐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当她拿出一串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光芒的玻璃珠时，围观的当地部落成员发出了阵阵惊叹。一位戴着沉重黄金项圈的酋长，直接用手抓了一把金沙，就要换她那一整盒珠子。

丽璐强忍着仰天狂笑的冲动，努力维持着“童叟无欺”的真诚表情，故作矜持地点了点头。

（丽璐内心吐槽：等等！这盒珠子在阿姆斯特丹的成本还不够买一杯像样的咖啡！这就换了一把金子？我不是在做梦吧？卡米尔！快掐我一下！……算了还是别掐了，万一是真的呢！）

紧接着，象牙、成袋的胡椒、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香料……如同潮水般涌向她的摊位，而换走的，只是那些在她看来几乎毫无价值的“工业垃圾”。

“利润号”和“机遇号”的船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填满，而且填进去的不是鲱鱼和奶酪，是沉甸甸、晃起来声音无比悦耳的黄金和价值连城的货物！

卡米尔记账的手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纯粹的、极致的狂喜。“丽……丽璐！我们……我们发财了！这利润……百分之一千都不止啊！”

（丽璐内心吐槽：淡定，卡米尔，淡定！我们可是要成为北海……不，是七海女王的人！这点小钱……好吧，这他妈简直是天文数字！哈哈哈哈！）

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在阿姆斯特丹最繁华的街道上买下整排房子，给“小夜曲号”全身镀金，每天用金盘子吃烤鲱鱼的场景了！

然而，就在她沉浸在黄金美梦中时，一阵刺耳的锁链声和皮鞭声，混合着痛苦的呜咽，将她拉回了现实。

她顺着声音望去，就在集市的边缘，另一片被栅栏围起来的“特殊商品”区。那里没有黄金象牙，只有人。一排排黑人男女老少，如同牲口般被用粗糙的铁链锁在一起，眼神麻木、恐惧或绝望。几个凶神恶煞的阿拉伯和葡萄牙奴隶贩子，正大声吆喝着，像展示货物一样掰开他们的嘴检查牙齿，或者用皮鞭抽打那些显得虚弱或不顺从的人。

一个葡萄牙商人正好完成了一笔交易，用几支火绳枪和一小桶火药，换走了十几个强壮的年轻男女。奴隶贩子粗暴地将他们驱赶向停泊在河边的运奴船，如同驱赶一群羔羊。

丽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听说过奴隶贸易，但在北海，那更多是传闻。此刻，这血淋淋、赤裸裸的场景就摆在眼前，冲击力远超任何账本上的数字。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骨瘦如柴的小男孩，因为走得慢了一点，被奴隶贩子狠狠抽了一鞭子，摔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那声音像根针，扎了丽璐一下。

（丽璐内心吐槽：呃……这画面……有点影响食欲。虽然我知道做生意不能太讲究……但这……这也太不讲究了！）

卡米尔也看到了，脸色发白，小声说：“丽璐……我们……我们不会也要……”

“闭嘴！”丽璐猛地打断他，语气有些烦躁，“我们阿格特商会，不碰这种生意！”

她说得斩钉截铁，但心里却有点发虚。她很清楚，奴隶贸易的利润，恐怕比她的玻璃珠换黄金还要暴利。而且，在这片土地上，这似乎是“正常”的商业行为之一。

（丽璐内心吐槽：老天，我是不是有点矫情？大家都在做啊……可是，看着活生生的人像货物一样被买卖……这感觉比被汉萨商会打压还让人不舒服。算了算了，眼不见为净！我的目标是金子，是香料！）

她强迫自己转过头，不再去看那片区域，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堆满黄金和香料的摊位上。但之前那种纯粹的、发现宝藏的狂喜，似乎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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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继续进行，财富继续累积。当夕阳将廷巴克图的土黄色城墙染成金红时，丽璐的三艘船已经满载到几乎要沉没的地步。

回船的路上，那个挨鞭子的小男孩麻木的眼神，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卡米尔，”她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回去之后，把我们利润的……百分之一，不，百分之五！捐给阿姆斯特丹的孤儿院。”

卡米尔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点头：“好，好的，丽璐。”

（丽璐内心吐槽：嗯，这样我心里能舒服点。毕竟，我是个有良心（但不多）的商人。赚钱嘛，还是要开开心心的好。）

她跳上“小夜曲号”，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给她带来巨额财富，也带来复杂情绪的土地。

黄金的诱惑是巨大的，但某些画面的冲击力，也同样深刻。

“升起船帆！”丽璐甩了甩头，似乎想把那些不愉快的画面甩出去，重新变得斗志昂扬，“目标，里斯本！我们要去把我们的‘战利品’换成更多、更响的金币！”

（丽璐内心吐槽：至于奴隶贸易……嗯，下次再来非洲，得找个看不到那玩意儿的港口才行！影响本小姐赚钱的心情！）

三艘满载的商船，带着令人眩晕的财富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驶向了归途。丽璐的商业版图上，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但她的心里，也悄然刻下了一道关于这个时代残酷性的浅浅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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