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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2页）

本就是不笑而媚，颠惑众生，这一笑下来，更是邪魅不已。单喜杵在一旁，不知他在笑什么，一时心里的不安更为忐忑。他唯一能肯定的是，他绝对不是笑那奏折。

&ldo;你。&rdo;

薄薄的两片唇，微启，祁烨倏地不笑了。

单喜一惊，忙上前一步，躬身。

&ldo;皇上吩咐。&rdo;

&ldo;不是说你。&rdo;男子一挑眉峰，声音寒澈如冰。他抬手一举，直直指向单喜身后的一名婢女。那婢女闻声先是一顿，与祁烨四目相对，一双圆大的美眸里竟是骇意。单喜掉回头，不解的扫了一眼那女子，刚想说什么，祁烨便道：

&ldo;把她拉下去砍了。&rdo;

那女子霍地脚软，跪了下身，不住的颤巍。一时间泸岭殿的奴才们，均是大气不敢出的低垂不语。他们知道，他们的主子心情又不好了。

单喜稍有一惊，但毕竟是伺候了皇帝许多年的老奴，他波澜不惊转身下了阶梯，摇手便要侍卫入内。那婢女遥遥的听见侍卫盔甲的窸窣声，便不可遏止的哭了起来，她哭得不算大声，却哽哽咽咽的问到：&ldo;皇上，奴婢做错了什么，要斩了奴婢？皇上饶命啊，饶命啊！&rdo;

祁烨冷冷一笑，霎时讥讽而得意。

&ldo;对，朕不该杀你，朕应该挖了你这对眼睛。&rdo;

那女子一抽气，才知自己的犯下的错。这一个下午，她站在一旁已不知偷瞥了皇帝多少眼。她原以为，皇帝看着折子入迷，压根就没有注意过自己的。想时，便愈发胆大了，到了最后竟有些明目张胆的凝视。

&ldo;奴婢知错了，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rdo;

那女子死命磕头，想要换取一线生机。但祁烨却懒懒的起身，不再睬她一眼，往殿外走去。单喜冲着入殿的侍卫做了一个眼神，便也尾随着祁烨而去。

&ldo;皇上最近心情似乎很差，这连日来斩的人已不下十个了。&rdo;

一侍卫站在殿角处，一脸惋惜的说道：&ldo;今天又斩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婢女，看模样还不过十几岁！&rdo;

&ldo;哎，也不知皇上为何心情会差，不过，我们还是小心一点，不要出了岔子便好。&rdo;另一名侍卫先是面露疑惑，继而喟然一叹，建议道。那身旁的侍卫一听，连忙点首。

芊泽从洛羽晴的羽欣宫回来时，恰好经过在暄阳大殿后方而建的泸岭殿。这殿放清朝，便叫做尚书房，是皇帝批阅奏章，与大臣商议大事的地所。芊泽经过时，听见这两位侍卫窃窃私语，内容无非是关于近日来皇帝的暴虐行径。

她已不是第一次听到了，只是每听一次，她心里便慌得紧。

说老实话，她仍然不敢确定，皇帝是不是真的放过了自己。他如此阴晴不定，一个辗转便可能做另一番打算。但又或许，自己的顶撞也不过是他记忆里，一小块领域，压根提不上上心。如果是这样，那就最好不过，但是，芊泽又隐隐的认为，自己可能并没有逃离劫难。

更让她感到奇怪的是，婪妃近日，也似乎前尘往事一概忘怀一般，不再随意呼喝自己。送去的药也如实的吃了，就寝之前，也不像平时会乱发脾气。芊泽不知这是否是件好事，自己的错，一她的性子，定会当即斩了自己。

但一个月下来，却风平浪静。

&ldo;芊泽，发什么愣呢！&rdo;

芊泽一惊，从臆想中折回，见小珺呈着那酽酽的浓黑药汁，信步走来，便轻然一笑：&ldo;小珺。&rdo;

小珺瞥了一眼芊泽，上前把托盘递给芊泽，一笑：&ldo;呐，赶快把药送进去吧。&rdo;

芊泽接过木盘，微微颔首，继而向殿内走去。刚入了寝屋的门，便见红纱绕身的婪妃，坐在厚厚的绒毯上，侧脸望着自己。那双美目里，在睨见芊泽时，有着一丝跳跃的神采，仿佛是期盼顾念了许久。

&ldo;娘娘，奴婢给您送药来了。&rdo;

芊泽一拜，毕恭毕敬。

&ldo;送到这里来吧。&rdo;

婪妃淡淡启声，语色平静如晴云。芊泽依着她的话，碎步上前，她不敢走上那景致华丽的绒毯，于是在延外便停了下来，把托盘搁下。婪妃睬了她一眼，伸手端起那瓷碗，另一只手挑起那药勺，捥起一些，放在嘴边。

那苦浓的味道，倏地的袭来，令婪妃深深蹙眉。

芊泽虽是低着头，却分外明了，她从怀里掏出新的锦囊，然后缓缓的取出一颗，递给婪妃。婪妃见此，先是怔忡一拍，继而有些踟蹰的伸出柔荑。她见芊泽表情并无过大波澜，仍旧是一副冷漠如初的模样，便微微有些泄气，接下那乌黑的梅子。

她含在嘴里，然后吞下一口药。

&ldo;还是有些苦。&rdo;

婪妃一道，芊泽抬起头来，淡淡解释：&ldo;娘娘不妨先把梅子咬开，再喝一口药，那味道就不会那么苦了。&rdo;

红衣女子一愣，转过脸来，噙着笑意：&ldo;这是你这么多天来，和本宫说的最长的一句话。&rdo;

&ldo;是吗？&rdo;

芊泽眨了眨眼，她倒不是很注意，她只是不想多说话，以免再次惹怒婪妃。但似乎被婪妃误解为，不想理会她。

婪妃并未点头置否，而是把药放了下来，道：&ldo;近来，你似乎心情好了许多。&rdo;

芊泽虽然未有和她多说话，但一个月下来，凭借自己的观察，她比莲灯宴之后的那晚，心情已然雀跃许多。而且她也经常朝羽欣殿跑去。那羽欣殿住的是何人，她婪妃怎会不知。她私下想了又想，或许那一夜，芊泽真正难过的是，她与羽嫔的隔阂。毕竟在边国的时候，她们便已情同姐妹，生死与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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