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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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第1页）

因为她的脸，无数次的出现在梦里。

梦见那个穿白色素裙的女子，正站在她面前。而自己手里，赫然握着一把白亮锋利的匕首，她举向她，只消一刻就能取下她的命。

可这梦从来没有做下去过。每次都在千钧一发之时，惊悸猝醒。

而上官柳莹的jian诈诡异的笑脸，则烙印在这梦的尾声，令她胸口巨闷无比。

&ldo;朕给了她一些小小的教训。砍去了她的四肢，拔了她的舌头，挖了她的眼睛，所以现在看起来与死人无有二样。可是芊泽，她还没有死，朕续了她最后一口气，她死不了。&rdo;

&ldo;现在，就等着你了。&rdo;

祁烨缓缓的带芊泽走向上官柳莹。他牵着她冰凉的手，小心翼翼的让她触及到上官柳莹的发梢。

如遭雷击，芊泽一碰，则倐地抽出手来，放回胸前。

她的眼瞪的极大，死死的盯着上官柳莹血肉模糊的五官。她看着这般惨烈的她，眸底燃出一浪比一浪高涨的愤恨。洛羽晴的死在她心里已是最深，最痛的伤疤。她不能去碰它，可上官柳莹却能让她忆起。

让她忆起洛羽晴是怎样死的，是怎样被她害死的！

&ldo;芊泽。&rdo;

祁烨俯身侧目，注视着芊泽表情的变化。昏淡晦暗的灯火下，女子苍白如纸的面容，忽隐忽现。她的目光集结在上官柳莹身上，她看她空洞黝黑的眼，看她血渍干涸的脸，看她乌紫破损的唇，看她奄奄一息的鼻。

蓦地，一丝不易察觉的畅快浮现在芊泽眼底。她的恨意不知不觉的爆发出来，倾泻满脸。

祁烨分外满意她的反应。他知道，这个世上能激起她恨意的，只有上官柳莹。他留了她这么久，就是等待今天。

&ldo;芊泽，你还记得么，是她离间你和羽晴，害她客死他乡。是她害死我们的孩子，让它夭折腹中。这一切都是她，芊泽你可还记得？&rdo;祁烨旁敲侧击，低沉沙哑的嗓音不断的在她耳边徘徊。芊泽仿似中了蛊咒，一双清澄的眸子，逐渐染红。

祁烨眯起潭眸，从袖下取出一柄尖利的佩刀。他缓缓抽去刀鞘，把明晃晃的刀身亮在芊泽眼前。芊泽已是猩红的眸子，被刀的锐光点燃。她出神的望着那刀，听祁烨满富磁性的声线，犹如鬼魅一般循序诱导。

&ldo;芊泽，拿着。&rdo;

他举起芊泽柔若无骨的手，把刀匕放入其手心。芊泽握不紧，眨也不眨的盯着那刀。

&ldo;我知道你恨极了她，日日夜夜都想为羽晴报仇，为腹中的孩子报仇。你现在有机会了，你当即就能杀了她！&rdo;祁烨阴鸷的潭目，像一口巨大的黑洞，什么光彩都无法照亮。

&ldo;杀了她，一切都会好，你的仇亦报了，你再也不会感到心痛了。&rdo;

芊泽双唇微张，些小蠕动。这些话她都听了进去，心底被尘封的伤痂，在这一刻自行劈裂开来。

她持刀，走向瓦缸。

身后的祁烨已是笑意诡谲。

芊泽走到上官柳莹跟前，她把刀匕高举过头，却生生停在半空。她犹豫的颤抖，眼睛瞪到极大。祁烨负手而立，站在她身侧一瞬不瞬的瞧着她。他鼓励道：&ldo;芊泽，杀了她。杀了她一切就都好了，杀了她我们就能一辈子在一起了。&rdo;

穷途末路的爱，只能靠恨来延续。

这样的爱，不知是毒辣，还是温柔。

&ldo;杀了她，杀了她芊泽！！&rdo;

祁烨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急迫。

芊泽狠狠咬着下唇，似要凝出血来。她一紧手臂，霎时决然下挥，伴随着她凄厉的嘶喊。但闻&lso;哐当&rso;一声，那刀匕直直下刺，截去了上官柳莹的一丝尾发，刀身却铿锵的敲在瓦缸沿。

被割裂的发梢，漂浮散落，宛如化作灰烬的一缕烟。

那刀没有刺向上官柳莹，而是在千钧一发之刻，撇弯了方向。

祁烨屏气，阴兀森冷的笑，顿时凝固在脸上。他薄唇微微一动，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ldo;芊泽……&rdo;

此时的女子已是气喘吁吁。她的手臂因为太过用力，而轻微脱臼。巴掌更是被割破了，有血丝蜿蜒下淌。蓦地，她直起弯躬的背，缓缓转过身。

&ldo;祁烨……&rdo;

芊泽密汗淋漓的小脸苍白的像个纸人，可她的双眸是有光彩的，仿似是一盏曦光微明的灯，照亮未央的夜。

&ldo;我是……不会杀她的。&rdo;

祁烨黑眸一瞠。

&ldo;我答应过羽晴，不会报仇。&rdo;她颓然的握着刀匕，步履蹒跚的走来。祁烨钉在原地，黑眸微瞠。

&ldo;她说，不要我恨。&rdo;

‐‐芊泽，不要恨。‐‐

脑海里，羽晴赢弱苍白的侧颊还记忆犹新。她嘴巧轻抿，那弯如远山的黛眉轻轻一颦，温情脉脉。

&ldo;她叫我不要怀恨，她让我好好生存。我答应过她，我要好好活一辈子，不要记得那些恨。&rdo;她蓄满泪水的双眸，终于一愣一愣的眨了起来。滚烫泪珠儿纷纷滑落，灼的她双颊生疼。

&ldo;如果我下手，杀了她。那么我这辈子，就都要活在仇恨当中。自我杀她起，我便永远回不了头。&rdo;

仇恨不是报了，就能化解的。因为那些记忆已烙印在心，随你的血肉漫延一生。报仇不过是一种安慰的形势，它带给人快感，之后却是无尽的寂寞和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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