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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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第1页）

&esp;&esp;一个部落老巫在篝火前诅咒这个“带着邪气的中原白发人”时，白简之正让鬼军将俘虏的喉管割开，温热的血在沙地上模拟天象——荧惑守心，让一向迷信的西域人乱了阵法。

&esp;&esp;第二日，多个部落首领看见自家帐篷顶上凭空开出雪莲，那是他擅长的幻术，却让多个部落匍匐在地，高呼“鬼王降临”。

&esp;&esp;他开始以鬼王自居。

&esp;&esp;他让鬼军在月食之夜剖开活马的腹腔，让跳动的脏器拼成“臣服者生”四个血字，用蛊虫让敌对部落的水源开出血色莲花，宣称是上天示警。

&esp;&esp;西戎的蛮荒部落信了，那些他擅长的伎俩，在蛮荒之地成了无往不利的利刃，最高贵坚韧的信仰。

&esp;&esp;五年间，他的疆域像摊开的血书，在西戎的地图上不断晕染。

&esp;&esp;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是盘踞在瓦阴山的阿拉古部。

&esp;&esp;白简之的大军围了阿拉古部的石城。

&esp;&esp;他站在冰封的河床上，白袍外罩着银狐裘，银发在风中泛着冷光。

&esp;&esp;那张脸依然精致艳丽，唯独那双眼睛，寒得能冻裂岩石。

&esp;&esp;“卯时前开城。”他下令道，“若不降者，不赦一人。”

&esp;&esp;城楼上的阿拉古部首领将刀往垛口上一剁，刀面映出他满脸的虬髯，高声叫道：“白发鬼休要狂言！我部有天神庇佑，定叫你葬身在瓦阴山！”

&esp;&esp;白简之没再说话，他转身走向中军帐，身后的萧庚看着石城上飘动的狼旗，低声道：“阿拉古部民风彪悍，还需要等……”

&esp;&esp;“等！”白简之掀起帐帘的手顿了顿，“天道从不怜惜不识时务者。”

&esp;&esp;那夜，石城里的篝火燃到了天明。

&esp;&esp;当第一缕晨光爬上峰顶，石城的城门依旧紧闭。

&esp;&esp;白简之缓缓抬起手。

&esp;&esp;数百名鬼军同时举起铁盾，盾面在晨光里连成一片冰冷的铁壁。

&esp;&esp;“撞门。”他的声音冷得毫无波澜。

&esp;&esp;沉重的撞木撞上石门，发出闷雷般的巨响，有铁盾挡着，城楼上的箭根本射|不进盔甲。

&esp;&esp;前几下撞击，石屑簌簌落下，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撞击到第二十下时，整座城门轰然倒塌，露出里面惊慌失措的阿拉古部族人。

&esp;&esp;哭喊声瞬间冲了出来。

&esp;&esp;白简之往前走，鬼军的刀劈砍时发出的脆响、族人的尖叫、战士的怒吼……所有声音都像隔了层冰，进不了他的耳。

&esp;&esp;他走过燃烧的帐篷，走过堆积的尸骸，看见阿拉古部首领被鬼军踩在脚下。

&esp;&esp;银发拂过脸颊，他抬手将其别到耳后，睥睨着将死之人。

&esp;&esp;石城中心的祭坛上，阿拉古部的大巫正举着骨杖念咒。

&esp;&esp;白简之走到他面前时，骨杖落地。

&esp;&esp;他微微俯身，轻轻地问：“你们的天神呢？”

&esp;&esp;大巫瞪大了眼睛，喉咙瞬间被割开，头一歪，没了气息。

&esp;&esp;萧庚跟在后面，看着他一步步穿过尸横遍野的石城，白袍在风中展开，像一只掠过血色大地的巫鹰。

&esp;&esp;那些鬼军像是奉神谕行事的信徒，始终与他保持着的距离，不敢惊扰这尊行走在人间的神祇。

&esp;&esp;一日后，阿拉古部的大旗被扔进了火堆。

&esp;&esp;白简之站在石城最高的瞭望塔上，看着自己的军队像黑色的潮水拥在四周。

&esp;&esp;“传旨。”他望着西方的地平线，那里是更辽阔的未知疆域，“定都焉师城，国号龙汉，年号南雍。”

&esp;&esp;登基大典那日，西戎各部族的降者都来了。

&esp;&esp;他们跪在祭台前，看着那个银发的鬼王接过玉玺，看着他身后展开的龙汉旗，在风中发出震耳的声响。

&esp;&esp;在接受万民朝拜的那一刻，白简之的目光曾越过人群，望向遥远的东方。

&esp;&esp;那里有他永远无法触及的中原，有他藏在心中，连提都不敢再提的名字。

&esp;&esp;但他已不能停留。

&esp;&esp;他的国，在西域的风沙里拔地而起，像一株饮血而生的巨树，根须扎在蛮荒的冻土下，枝干却朝着天空，将信仰无限延伸。

&esp;&esp;庆典后的深夜，萧庚掀帘而入，虔诚地跪在一旁：“大宸五年休战，国泰平安。”

&esp;&esp;白简之正在沙盘上推演疆域，闻言顿了顿。

&esp;&esp;“中原的围墙，是不是又加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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