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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荫洒下稀疏光明,斑斑如山的印记。石路又铺上绿茵,山间飘来缕缕云气。
又行些许时刻,山路上立起一道木门,门上缠绕藤蔓几根,不知这门所用何为,左侧紧靠着山壁,右侧是空空的悬崖。静笙推开木门,门上掉落积土,又往前行去,不多远绕过一处弯,那边山路铺上一阶阶青石梯,再稍远处便可见一间屋宇在山中半遮半掩。
房屋似一间庙堂,门前一行幽兰花,兰花之下翻着新土。静笙来到屋前,屋门大开着,光明落在台阶上,台上一尘不染,屋中摆放了两排灵位,灵下燃着香烛,向里探望去,却不见屋中有人。
静笙走来屋后,一条石子小径引伸前方,两旁开来竹林,齐身修长,片片青翠。沿那小路行去,石子上载着湿露,空中浮着青雨,只行片刻便已沾湿了静笙双鬓,衣上飘起一层薄薄的水气。小路似已通向山巅,此时有微风暗浮,竹林声阵阵窸窣,层层掩映下,静笙见那林外横着一道粉墙。
“山人未曾迎嘉客,还望姑娘见谅。”
不知何时,一人立在了竹林外,静笙也走到了石路尽头。那人一袭水墨鹤袍,背着手,衣襟微扬,笑面如春风。
那人又笑道:“在下东阳,请姑娘往山中坐,我等一尽地主之谊。”
说罢,静笙轻点首,那男子转身而去,静笙便跟随在他的身后。
纵横白墙绵延着颇长一段距离,一行行杨柳在墙边排的整整齐齐,沿着墙外小径一直走去,静笙可见墙内高耸而出的灰砖青瓦,一些似蔷薇的蔓草从墙壁之上爬到了屋顶。
静笙自是没想到这山上还会有如此气派的房屋,不知是怎样的隐士或门派,可这天下哪会有隐居之人大费周章在这样的山上修一处如此宏伟的房屋呢?也不知这山上弹琴奏笛者究竟谁人,可是这山庄的主人?
直行过千二百步,方到了墙尽头,东阳便转过墙角,又继续行去。墙上偶开轩窗,透过木雕花棱,依稀可见墙内树木花草,亭院楼阁。直到一处圆门出现眼前,东阳指手示意,微一恭身,静笙点头,便向那墨绿的圆门之内走去。
方进门是一棵巨大的榕树,参天蔽日的枝叶,似要将这一方天地都笼罩其下,树下一阵阵透骨的凉,左右两侧是一笼一笼散开的翠竹,东阳指引静笙前行,绕过巨大的榕树,一排排竹屋分列两旁,一眼看去直有千百列之多,一直排到无法望见边际的墙边,中间只留下不过三四丈宽广的路。竹屋青苔过沿,木色凋褪,屋门紧闭着,一副许久无人打理的模样。此时,静笙方觉此处如此的清冷,除了风过欷歔,竟没有更多的声响。
静笙心中警觉,不由得一丝凉气入喉。
过竹屋,两根石柱高耸而出,石柱之上载有一方石台,如两卫士的屹立,一副威严。石柱之下是一阶阶石梯。两人迈上石梯,偌大一方广场豁然开在眼前,大理石铺设的广场之上二人只如沧海一粟。广场四方皆伫立着成双的石柱,二人朝前方去,如此空阔,却正应了静笙心中所想,此地空无一人。
下广场,一道白玉石壁横亘眼前,拦开了前方的路。直有数十米长的白色玉璧之上空无一物,没有丝毫的纹路或字符,只如一块未经雕琢的却又是平整光滑无比的巨大玉石,明净如冰雪,令人着目一阵的寒意。而当静笙走过那玉璧之后,一阵寒风骤袭,衣襟鼓猎而起,一股湿寒的气息吹醒了她的双眸。
那是一面颇大的湖泊,湖上袅袅寒烟轻锁,湖心却有一亭,亭翼飞张,在湖畔却还环绕着一圈的小亭台,一眼看去,其数不可估量。
“姑娘,劳你在此等候。”湖边,东阳对静笙说到。
说罢,他脚下一轻,向那湖心之亭飞身而去。
烟雨迷蒙,湖上寒烟似要刻意笼罩那湖心的亭子,依稀里只可见亭上有一人的身影,独坐亭中,东阳便落在了那迷离的身影边上。
静笙走来湖边亭子里,却见亭中一方石桌,一张石椅,桌上摆放一把木琴,一层薄灰已积在琴身上,七根琴弦已经有了一些的松弛。静笙又看向旁处的亭子,亭中石桌之上也同样摆放了一把木琴,细细看去,每把木琴都有着不同,至少眼前这亭中的木琴是通身的黑色,左边那亭中是墨绿色,右边亭中则是紫色。
静笙又向湖中看去,却无法将这湖望穿,两岸的亭子同着湖水一起消失在了水气里。如此大的地方怎会这般地萧凉,只他二人?看此处,直有不输六道诸脉的气势,为何如今却如此的落寞,不知究竟有着怎样的秘密。
想着,忽见那湖心亭中二人跃身起,朝着静笙方向而来,迫开水雾,二人的模样越渐的清晰,静笙却多了一分警觉。
只见那来人立在东阳身前,抱着一把朱红木琴,一身青衣衫,衣带半紧半宽,露出白衣角,披散着头发,面容一些憔悴,双目却明亮如星宿。
“在下南山,有失远迎,望姑娘见谅……”那男子一声柔弱,彷如一般女子的娇气。
“静笙。”静笙说到,便微一低头,行过屈膝礼。
“你打伤了巨蟒,是吗?”南山看着静笙双眸。
静笙一时间不明他所言何意。
东阳却上前一步,笑道:“姑娘受惊了,那巨蟒是此地阵山灵兽,见有闯入者自会做出阻拦。”
静笙到:“还得谢过二位公子出手相救。”
“那小孩呢?他为何没随你上山?”南山道。
“你怎么知道他?你们一直在看着我们?”
“不,姑娘误会了,只是恰巧知道他带着你回来了。”东阳说到。
“可是他说他从未见过你们。”
东阳却一阵笑,“人不一定要相识才能相知的。”
“还是说罢,你上山来所为何事?”南山却不为所动,淡淡说到。
静笙看向怀里九尾狐,“小天说,你们能救活他……”
二人都看向她怀中之物,一阵打量,片刻后,东阳说到:“这是何物?”
狐身而九尾,银白的皮毛如泛着光辉,想着这世上除了小天便再没人能认得这奇异之物了吧!
南山冷哼一声,却道:“一只死掉的狐狸,长着九条尾巴,我们不是妖魔,没有这起死回生之术。”
静笙心中一紧,不禁如饮冰雪的寒气入骨,“怎么会……?”
“姑娘,不知道那小孩给你说了什么,不过我们确实不能让一个死去的东西活过来……”东阳说到。
“不……”静笙脑子里一片的空白,这是否意味着最后的希望也破灭掉,“你们一定有办法的……”
东阳微一笑,“既然静笙姑娘已来到山上,天色已晚,不如就在此地稍作歇息,明日在离开吧。”
南山却回过头看着东阳,眉头微皱:“你要坏了门中规矩吗?外人本是不能入山的,如今要她上来已经有违先命了,还怎么能留她在山上呢?况且,山上从来没有留过女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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