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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伯利亚冻土带,凌晨四点。
天还没有亮,或者说,在这个季节、这个纬度,天亮本身就是一种奢望。
寒风从北极圈方向毫无遮挡地碾压过来,卷起地面的浮雪,在针叶林间呼啸穿梭,发出像是野兽低吼般的呜咽声。
林浩宇趴在一道冻土丘的反斜面上,身体紧贴着地面,雪地伪装服把他整个人裹成了一团白色。
他已经在这个位置趴了整整两个小时,呼出的热气在防寒面罩上结了一层薄冰,睫毛上挂着细碎的霜花。
他的右手握着一具便携式热成像仪,镜头对准山脚下那片黑黢黢的针叶林边缘。
屏幕上偶尔闪过几个微弱的光斑——那是夜间活动的狍子和雪兔。
真正的目标还没有出现。
“狐狸,狐狸,这里是山猫。一号观察点无异常,预计目标将在四十分钟后进入预定区域。完毕。”
耳机里传来苏夏压低的声音,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山猫收到。继续保持静默。雪豹那边有动静吗?”
“雪豹报告,西北方向约两公里处发现热源信号,疑似车辆引擎余温。正在进一步确认。”
宋一舟的声音插进来,俄语和中文混在一起,“我截获了一段无线电通讯,加密层级不高,是摩步旅的常规巡逻通报。他们提到了一个坐标——北纬64度32分,东经41度07分。”
林浩宇在心里快速换算了一下——那个坐标距离他的位置不到三公里。
“收到。”苏夏的声音顿了一下,“狐狸,你觉得呢?”
林浩宇把热成像仪往下压了半寸,扫过那片针叶林边缘的公路。
冻土带上唯一的一条简易公路从东边蜿蜒而来,穿过针叶林,一直延伸到演习区域的腹地。按照之前的侦察情报,毛熊第41集团军的后勤补给线就经过这条路。
“让他们过去。”林浩宇说,“我们的目标不是后勤车队。盯死阿尔法。”
“明白。”
无线电重新归于沉默。
林浩宇继续趴在冻土丘上,感受着身下冻土传来的透骨寒意。
这种冷跟在祁连山上完全不同——祁连山的冷是干冷,风像刀子一样割在皮肤上。
而这里的冷是湿冷,寒气从地面渗进身体,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骨头缝里。
体感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三十八度,就算穿着三层防寒内衣和特制雪地作战服,他依然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一点一点流失。
他想起了苏寒在出发前说的话:“西伯利亚冻土带最可怕的不是敌人,是天气。你在祁连山上能撑三天三夜,不代表你能在这里撑三天三夜。”
“这里的冷不是考验你的意志力,是在测试你的生存极限。如果撑不住了,就撤。演习可以输,人不可以丢。”
但林浩宇知道,苏寒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任何“可以输”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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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里外,一处被针叶林环绕的洼地里。
这里是毛熊国第41诸兵种合成集团军第3摩步旅的临时补给中转站。
三辆乌拉尔-4320运输车停在洼地底部,车灯关闭,引擎熄火,车身上覆盖着白色伪装网。
几名穿着冬季作战服的毛熊士兵正在从车上卸载物资——主要是燃油桶和罐头口粮,堆放在洼地边缘的一顶营帐旁边。
营帐里亮着一盏昏暗的野战灯。
灯光透过篷布的缝隙漏出来,在地面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线。
伊万·谢尔盖耶维奇·沃罗诺夫上尉坐在营帐里,面前摊着一张已经磨得起了毛边的战术地图。
他今年三十二岁,是阿尔法特种部队第3独立作战支队的副队长,负责支队在前沿地带的情报分析和侦察协调。
他的头发剃得很短,额角有一道从车臣带回来的旧伤疤,从左眉骨一直延伸到颧骨。
“上尉同志。”帐篷门帘被掀开,一股冷风灌进来。走进来的是侦察组长维克多·彼得罗维奇·库兹涅佐夫中尉。
他的防寒面罩拉到下巴,露出被冻得通红的鼻子和两撇挂着霜的胡须,“第3摩步旅的外围巡逻队刚刚报告,在b-7区域发现了几组疑似脚印的痕迹。”
“被雪埋了大部分,但从残留的形状判断,至少是三组不同方向的渗透痕迹。”
沃罗诺夫抬起头:“b-7?那是距这里不到二十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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