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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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我说：&ldo;那就一言为定了。&rdo;

他又说：&ldo;可是我警告你，爱莎&iddot;葛理，要是我替你画像，可能就会向你求爱。&rdo;

我说：&ldo;但愿如此……&rdo;

我说得很镇定、很平静。我听到他吸了一口气。也看到他眼中泛起的神色。

你知道，事情就是突然变成这样的。

一两天后，我们又见面了。他告诉我希望我到得文郡──他已经在那儿找好了替我作画的背景。他说：&ldo;你知过，我是有妇之夫，也很爱我太太。&rdo;

我说要是他喜欢她的话，她一定很好。

他说她非常非常好。&ldo;老实说，她非常可爱──我也确实爱她。所以希望你牢牢记住，爱莎。&rdo;

我告诉他我非常了解。

一星期之后，他开始替我画像，凯若琳&iddot;柯雷尔很愉快地欢迎我。她不大喜欢我──可是话说回来，她又有什么理由要喜欢我呢？安雅非常谨慎，他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不能让让他太太听到的，我对她也很有礼貌、很客气，不过私底下我们心里都有数。

过了十天左右，他告诉我，要我回伦敦。

我说：&ldo;还没画完呢？&rdo;

他说：&ldo;才刚开始，可是我实在没办法画你，爱莎。&rdo;

我说：&ldo;为什么？&rdo;

他说：&ldo;你明明知道为什么，爱莎，所以你必须离开。我没办法想绘画的事──除了你，我什么事都没办法想。&rdo;

当时我们在贝特利园，那是个炎热的艳阳天，四周有鸟和嗡嗡叫的蜜蜂，应该让人觉得很快乐、很平静，可是事实上却不。有一种……悲剧的气氛，就像……就像已经反映着未来要发生的事一样。

我知道即使我回伦敦也没有用，不过我还是说：&ldo;好吧，要是你要我回伦敦，我就回去。&rdo;

他说：&ldo;好女孩。&rdo;

于是我就离开了，也没有写信给他。

他忍耐了十天，最后还是来找我。他又瘦又憔悴，而且非常可怜，我真是吓了一大跳。

他说，&ldo;我警告过你了，爱莎，可别说我没警告你&rdo;我说：&ldo;我一直在等你，我知道你会来的。&rdo;

他发出一声呻吟似的声音，说：&ldo;有些事，男人实在忍受不了，没有你，我真是茶不思，饭不想，觉也睡不好。&rdo;

我说我知道，而且，我从初次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会是这样。这是天意，挣扎也没有用。

他说：&ldo;你并役挣扎太久，是不是？爱莎。&rdo;我说我一点也没挣扎。

他说他希望我没那么年轻就好了，我说那没关系。我想我可以说，接下来那几周我们非常快乐。可是用&ldo;快乐&rdo;这个词来形容并不恰当，事实上是一种更深沉。更令人害怕的感觉。

我们是上天注定的一对，现在彼此找到了对方──我们都知道我们必须永远在一起。

可是另外又发生了一些事，那幅还没完成的画一直萦绕在安雅的脑海里，他对我说：&ldo;真是可笑，以前我没办法画你──是因为你自己的缘故。可是我实在很想画你，爱莎，我要使你的画像成为我作品中最好的一幅。我现在真是迫不及待地想用画笔画下你坐在灰白的栗子树下的模样，树旁边有一道墙，还有传统的蓝色大海，高雅的英国树，而你──你却像在这一片和谐之中发出的胜利尖叫声。&rdo;

又说：&ldo;我一定要这样画你！我画画的时候，任何人都不能打扰我。画完之后，我会把真相告诉凯若琳，事情就完全解决了。&rdo;

我说：&ldo;凯若琳会不会不肯离婚。&rdo;

他说他想不会，不过女人心实在狠难测。

我说要是他觉得不安的话，我非常抱歉，可是这种事毕竟也很难免。

他说：&ldo;你很好，也很理智，可是凯若琳并不理智。她一向都不理智，以后当然也不会。你知道，她很爱我。&rdo;

我说我知道，可是如果她爱他，就应该把他的快乐摆在第一，而且如果他希望自由，她也不该勉强留住他。

他说：&ldo;生活可不像文学作品中形容的那样，别忘了，自然是很残酷的。&rdo;

我说：&ldo;我们现在当然都是文明人了吧！&rdo;安雅笑着说：&ldo;文明个鬼！凯若琳很可能会拿斧头找你算帐。你难道不了解，爱莎，她会很痛苦──你难道不知道痛苦是什么意思吗？&rdo;

我说：&ldo;那就别告诉她好了。&rdo;

他说：&ldo;不行，迟早都要分手，你一定要正正当当、光明正大地属于我。&rdo;

我说：&ldo;万一她不肯离婚呢？&rdo;

他说：&ldo;我不伯这个。&rdo;

我说：&ldo;那你怕什么？&rdo;

他缓缓说：&ldo;我不知道……&rdo;

你知道，他了解凯若琳，我却不。

要是我早知道……

我们又回到奥得柏利。这一次，日子就变得有点不好过了。凯若琳起了疑心，我真不喜欢──真的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我一向痛恨欺骗和隐瞒事情。我觉得我们应该把真相告诉她，可是安雅不肯。

可笑的是，他并不是真的在乎。他虽然很喜欢凯若琳，不希望伤害她，可是却不在乎自己到底是不是诚实，他狂热地作画，其他任何事都不在乎。我以前没看过他作画的情形，这时才了解，他真是个了不起的天才，他自然而然地就完全沉醉在画里，所有平常的礼数都下放在心上了；可是我不一样啊，我的处境太可怕了，凯若琳憎恨我──那是当然。唯一能使我不处在这种尴尬地位的方法，就是老实告诉她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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