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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点上了,辛戎吐出一口烟圈,调笑,“我也不知道要干嘛,没什么计划,落脚的地方都还没找好呢。怎么,你要养我吗?我可是很挑剔的。”
兰迪耸耸肩,面上装得不动声色,实际上想,正正好,就怕没要求,有要求就证明心还没死,还有劲头。
“你想住哪儿?原来那地儿吗?我可以给你再租回来……”
“有必要吗?”
“你喜欢的话,就是有必要的。”
“你跟我之间的关系,也不用做到这个地步。”弦外之音,谁也不应该需要谁,可不要太当真。若是要在自己身上追求情感满足,就有些痴心妄想了。
兰迪没吭声,脸色变沉。就像是自信被磨掉了一半。
“我现在可不比原来,价值有限。你在我身上花大价钱,可不一定有回报。”辛戎眼皮一垂,嘴角虽维持着笑意,表情却已变冷。
“我不要什么回报……”兰迪忽然起身,拦腰将他揽进怀中,抱着他重新坐下。“别动,让我闻闻你。”说完,鼻尖凑向辛戎脖间,深嗅了几下。
有够变态的。呼呼的鼻息,就像野兽,还夹杂着湿漉漉的欲望。
但辛戎很淡定,乖顺地坐在对方腿上,双手环住对方脖子,等对方闻个心满意足。只不过……从侧面看,能看见他的背,防御性地弓起了一点,随时有撤离可能。
“不重吗?”
“不重,”兰迪摇摇头,箍住他的腰,手却不安分,摸来摸去的,似在掂量什么,“不仅不重,你是不是还瘦了?”
辛戎笑笑,右手夹着烟,不慌不忙地吸了最后一口。兰迪隔着烟雾看他,唇微微张,眼和睫毛往下垂,脸上一副长辞、淡漠的疲态,像是对世间一切都无所谓了,懒得再去斗再去争,再去专注揭开现实的谜底。
即使这样一个大伤了元气的辛戎,却照样勾得兰迪焦灼,心脏开始闹事。兰迪有时会想,自己大概也迷恋辛戎的脆弱。越不愿意显露破绽的人,一旦失误,被跌撞进黑暗里,离群落伍,就越会显露出一种残忍的美丽。
这时,门外有了阵响动,遥遥地,是脚步声。
辛戎脸色一变,从兰迪身上下来,“祁宇回来了,他可不想见你,你得藏起来。”
“为什么要怕他?”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辛戎好气又好笑,“你可以不用怕他,我差不多一无所有了,他这冤大头暂时愿意给我花钱,供我吃穿……你说说看,我为什么敢不怕他?”倒也没真这么倚仗祁宇,不过是想夸大其词,好引发同情心,为自己留有退路。
兰迪看了辛戎一眼,又朝门的方向看了一眼,抿抿唇没说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必须表现出克制。
“你抽烟了?”祁宇进门,鼻子、眉头,敏感地同时一皱。视线一扫,烟灰缸里,一下子积了不少烟头。
“这才康复多久,就开始……”
辛戎蜷缩在沙发里,捂住耳朵,作不耐烦状。祁宇没辙,只得把话吞回肚子里。
“饿了吗?”祁宇关切,“今天想去外面吃吗?成天躲在房间里,不会闷吗?”
辛戎恹恹回:“都可以。”
祁宇有些惊讶,平常自己费劲口舌劝说,辛戎权当充耳不闻,守着这房间不肯离开半步,今天怎么就突然松口转性了呢?他大喜过望,掏出手机,准备预订餐厅。拨号时,他发现辛戎视线飘忽不定,一会盯着自己,一会又紧张地盯着自己身后,再拙劣地装作若无其事。
“你在看哪儿?”祁宇狐疑,本来就觉得那些猛增的烟头不对劲了,扭头,“卫生间里,有什么吗?”
辛戎没说话,轻咳了两声,一副佯作不解的表情。
祁宇边打电话边走向卫生间,倏地拉开门,里面空荡荡的。逡巡一圈,没什么变化,一切都维持原样,他转身,对辛戎淡淡一笑,又嘭地把门关上了。辛戎怔怔看着他,似乎也有疑惑。
“好了,位置订好了,八点,我们过去。”祁宇放下手机,“戎戎,换身衣服吧,我上周给你买的那套西装,穿起来,怎么样?”
兰迪一动不动,被杂乱的阴影掩盖着,认真倾听衣柜外面的动静。不知过了多久,有人靠近,伴随着柜门吱呀一声响,他警惕地捏紧拳头,想着若是暴露了,与祁宇打了照面,那就二话不说,直接开干。
辛戎诧异地望了他一眼,但很快就收敛住表情,一声不吭取出衣服,轻掩住柜门,留下一道极细的缝。
这道缝不像是留给他呼吸的,倒像是勒住了他的视线。
辛戎脱下了t恤和睡裤,正在慢悠悠穿衬衣,接着是中筒袜,以及袜夹、鸭嘴衬衫夹。他屏住呼吸,一眨不眨,观察辛戎身上是否还有伤势,但聚焦的重点渐渐转移——黑色的弹性绑带,在辛戎大腿根和小腿肚上箍满一圈,稍稍一动,原本并不明显的肌肉走势,不知怎的,竟衬托得流畅起来,就像一尊平淡的雕塑,加了几笔神来的刀功,整个线条立时变得优美。明明知道这是绅士打扮,却莫名有一种色情风味。空间带来的局促,与心理局促,双倍叠加,使得这种偷窥视角,愈发令人心潮澎湃,几乎要晕眩了。
辛戎穿上合身的西装裤,两条腿修长笔挺,背影仅一瞬就褪成了禁欲冷淡。谁能遐想到,在一本正经的裤装下,雪白与纯黑对比强烈,倘若不是亲眼所见,根本无法凭逻辑而想象,那些细节、不经意的动作中,藏着一个全然不同的辛戎。
真正令他担忧、且嫉妒丛生的举动,是更衣更到末了,祁宇冒了出来,贴近辛戎,帮辛戎穿上西装外套。穿好了,手还暧昧地流连在辛戎脖子上,一点点将辛戎的脸,往自己方向掰,然后凑近,想吻辛戎的嘴角,但辛戎头一偏,错开了。
“赶紧出发吧。”辛戎转身,拽住祁宇领带,皮笑肉不笑。笑的同时,似乎又往衣柜这边瞥了一眼。
兰迪张大眼睛,被这一眼搅得心跳休止。他们在同一维度上,像是互相看不见,却又像是在对看。
祁宇握住辛戎手腕,没有生气,反而笑得甘之如饴,回了个好。并不比他兰迪的迷恋少。
确认外界的人着实走净,没有折回可能了,兰迪才从衣柜里出来。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几乎是跌出来的。
他不会怪辛戎选择躲在祁宇的荫蔽下,这不是堕落。正如辛戎所说,那些穿的戴的、吃的用的,都是实实在在的物质,生活不是空中楼阁,要夯实落地,才能积蓄能量,慢慢恢复过来。有情饮水饱,不过是为贫穷爱情而推脱的一个伪概念。以爱为名,诓骗涉世未深的雏儿。况且,辛戎这个选择,肯定只是暂时的。
他又能为辛戎做些什么呢?除了躲在阴暗处,用阴影笼罩着他吗?他攥紧拳头,在原地很颓然地站了一会,才离开。
作者有话说:
感谢订阅、打赏、评论的友友。
每次卡文,看见有人催更、留言,就还是有了更下去的动力。尽管知道可能写得不够好,这篇写的时候,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故事在脑海里很丰富,但表达出来,总觉得不到十分之一。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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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伊约辛戎在纽约公共图书馆后的街心花园见面。进入十月,暑热还未完全消去,纽约人随时随地都爱凑阳光的热闹,放眼望去,遮阳伞下和遮阳伞外,到处是人头。两人很花费了些时间,才找到一张可以坐下来的空桌。茶点是辛戎从酒店对面那家面包房带过来的。佐伊尝了之后,发出夸张的赞叹。
辛戎得意地挑挑眉。花开得姹紫嫣红,将他俩一来一去的笑容,也衬得饱满。佐伊没忍住,还是跟他聊起了最近在达发工作遇到的阻力,一方面有些焦虑因为收购达发而欠下的银行贷款,另一方面想寻求一些有效建议,从而让那些举棋不定的苦恼,落地,变成决定。他帮她简单分析了下,让她先别为贷款发愁,盈利有了,照常还就行了。目前不要偏移重心,集中火力拿下蜜雪儿,使她变得边缘化,才能单刀直入,将现有高层拿掉,进行大清洗。佐伊若有所思,吸管都被咬瘪了。她突然放下饮料,轻拍了下脑门,嘴里念叨着“对了对了”,从手提包里掏出一张写有weddg的请柬,拍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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