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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凝冰和兰香正闹得开心,谁都没注意到云澈进来了。这突兀低沉的声音,着实下了两人一跳,连带着那盆热水,也漾起了波澜。
“王爷。”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却分明带着诧异,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身后的云澈,却是真真实实的并非幻觉。
“本王的话没听清吗?本王要休息。”云澈很少重复自己说的话,但今天,他却重复了。或许是心情好的缘故,云澈虽然依旧是冰冷的面庞,冰冷的神色,语气却温润了许多。
兰香听了,自是乖巧的退了下去。当然,并非是听了云澈的命令,而是听云澈的语气。要是刚刚还是那冰冷的腔调,她势必装作根本没听到。她冲身旁的紫凝冰笑了一下,然后退出房间,还不忘将房门关上。
偌大的房间,又就紫凝冰和云澈两人。气氛又沉寂了下来。或许是不太习惯刚刚还热闹的气氛突然就冷凝了,紫凝冰温润的笑了笑,说道:“王爷,是否先让兰香去吩咐给王爷沐浴。”云澈比以往来的早太多了,紫凝冰虽然每次都知道,但是,这完全不一样呀。起码,每次她都假装睡觉,不用去想,不用去看,不尴尬。
“不用了。服侍本王宽衣。”云澈看了紫凝冰一眼,冷冷的说道。然后绕过她,径自走到床前,双手平举张开。
紫凝冰知道,云澈的命令,从来都不容抗拒。她紧抿着唇,手上的水早就风干了,还有几分凉意,两手交握,走了过去,低着头,小心翼翼的为他宽衣。
云澈看着紫凝冰将头低的很低的样子,像是委屈似得。眉头又皱在了一起,难得的好心情,开始回冷:“王妃,看着本王。”
紫凝冰的动作凝滞了片刻,说道:“王爷,宽衣当然应该看着衣裳,要是看着王爷,怕是就错了吧。”
好一句诡辩!云澈冷哼了一声,不作回应。等到只剩下亵衣,紫凝冰便退后了两步,依旧低敛着眼眸,说道:“王爷,可以就寝了。”谦和恭敬,若非他们两个未曾圆房,怕是在别人看来,是羡煞旁人的恩爱了吧。
云澈却纹丝未动,冰冷锐利的眼眸看着紫凝冰,道:“王妃,本王可有说过,还要留着亵衣?”质问的话语,却分明掩饰着他的心思。
“这王爷平日里睡觉,都是穿着的。”紫凝冰听了,忙道。话语里隐约还带着几分委屈的味道。
但这话一出口,分明就是在告诉云澈,她都知道。云澈听了这话,似乎听到了另一层意思。心情大好,语气也温和了很多:“王妃竟然如此清楚本王的习惯。”带着几分玩味的话语,却让紫凝冰不算白皙的脸变得通红。
“王爷今天心情很好?”紫凝冰像是刚意识到这个问题,不禁脱口而出,带着惊诧的目光也落到了云澈的身上。
云澈当然不会承认,直接不语的躺下。紫凝冰看着这个样子的云澈,不由的笑了,虽然很轻,却很暖。
“笑什么。”云澈冷冷的说道,却没发现自己此刻的表情多么的孩子气。
“王爷,你现在真像个孩子。”或许是因为云澈的气息暖了很多,紫凝冰竟然敢这样回答,唇边那抹笑意,也不似平日的做作,真实了很多。
“本王已是弱冠之年,怎么会像个孩子。”云澈厉声说道,可惜,话语与以往的冰冷差距太远。
“臣妾知错。”紫凝冰恭敬的行礼,带着几分俏皮。
大概他们两个人谁都不知道,有一种名为情的种子,在这一夜,终于开始成长。
深秋的夜,自是比夏夜冷很多。但是南华却不似这般。白天的温度很暖,晚上的温度,大概用微凉来形容就可以了。若是在王城,已经是盖着厚重的锦被,但在这里,却只是盖着薄毯。
宸月独坐在客栈的庭院内,这个客栈确实僻静,也相当的别致。名字起的也有趣----暮雨。潇湘暮雨子规啼。好一个暮雨!客栈不算大,只有两排吊脚楼。周围被翠绿的树木环抱着,形成了天然的围栏,这小庭院里也并非石桌凳,而是普通的竹子桌椅,上了翠绿的漆。夜晚赏月品茗,着实清雅。但他现在看着手中的那几页薄纸,可是没有半点的清雅之情。剑眉微皱,那几页纸,明显的褶皱痕迹说明,他看了不止一遍。黑色的瞳眸里,有怒意,有杀意。究竟那几页纸上写着什么?
璃雨被噩梦惊醒,额角全是晶莹的汗珠,她大口的喘着气,拿过一旁的丝巾将汗珠擦去。然后倚着墙,神色透着悲伤。自从来到南华,在这里住下后,她几乎每晚都会做噩梦,梦的内容是一样的。她一直在重复着那个噩梦,不过,更准确的说,她从未逃脱过那个噩梦。唯一的一晚没有被噩梦缠绕,却是因为宸月睡在她的枕边。她漂亮的眼眸低敛下去,却散不去那悲伤和惊慌。坐了很久,背后传来丝丝凉意,她才发现,亵衣被汗水浸透了。她起身换了件亵衣,却已然没了睡意。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窗外的圆月,再过几日,就又到了那个日子了。想到这里,她的眼眸悲伤又重了几分。来南华的这些天,他们只是在城内随意的闲逛,什么都没有做。但是,对她而言,却每一步都觉得危险。不过,还好。她低敛下眼眸,想起宸月晚饭时说的话,她应该找个借口避开,还是,直接溜走呢?美眸呆呆的看着明月,却分明没有焦点。
“少爷,还没睡呢。”小六老成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璃雨回过神将视线移到了下面,果然,院子里,宸月正坐在那里,竹桌上还摊着几页纸。
“嗯。”宸月随意的应了一声,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几页纸。
“少爷,这后半夜天气凉很多,还是早些回屋的好。”小六是被尿搅和了美梦的,随便的找个地方解决了,却不想见着宸月就在院子里。
“小六,这南华城主,是个怎样的人?”宸月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那几页纸,意味不明的问道。
“肖城主人很好,政策廉明,税收又少。可真是位难得的好人呐。”小六是个会办事儿会说话的人,但还是第一次,见他这番夸奖一个丝毫没什么关系的人。“小的记得,上一位城主横征暴敛,惹得民不聊生。要不是肖城主,只怕南华城,早就没了今日的繁华,我们这些周边的村民,怕是也就活不下去了。”
“如此看来,这个肖城主,倒是个好人了?”宸月听了这番话,眉头微挑,唇边却丝毫没有弧度。
他们的谈话随着风飘进璃雨的耳朵里,璃雨本就悲伤的眸子,又覆上了一层冰霜,她将窗户关上,不再去听他们的谈话,却也决定了什么。
翌日,日上三竿,宸月才悠悠醒来,房间里残留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是迷香草!这个味道,让宸月立刻想到了什么:“小六,小六。”他喊了两声,随即小六就推门进来,见宸月醒了,小六一脸关切的问道:“少爷,身体可好些?听璃雨姑娘说…”可惜,话还未说完,便被宸月打断了:
“璃雨呢?”低沉的话语,让小六的心也莫名的‘咯噔’了一下。
“璃雨姑娘说,出去买药去了。不过,好像去了也有两个时辰了。”小六恭敬的回答,却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一些事情。
“她是不是拿着包袱出去的?”宸月阴恻的眼神看着小六。
被宸月这么一问,加上那阴恻的眼神,小六要是在意识不到些什么,可就白费了宸月看的起他的意思了!心底也是一慌,仔细一想,似乎是拿着什么走的。“小的不敢肯定。”回答时,与刚刚随意的举止,他的额际已经冒出了冷汗,身体微弓着。
“该死的。”宸月低咒了一句,一拳打在了床幔上。“小六,赶紧去把其他人叫过来。”低沉的话语,满是不悦和愤怒。
“唉。”小六又怎么敢怠慢,麻溜的应了一声,便出了门。
宸月起身换了衣裳,太阳穴却还有些痛。桌上的香炉还冒着白烟,带着那清雅的香味。他一把将香炉推到了地上,随行的几人赶来,正巧看到这一幕,齐刷刷的跪在了地上:“少爷。”恭敬的道了一句。
小六也赶紧跪了下去,虽然,他不清楚为什么要跪下去,但是,显然,还是跪下去是明智的。
“立刻把璃雨给本王找出来。”宸月阴恻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房间,不经意间,他用上了‘本王’这个称呼。
“属下遵命。”一众六人,齐刷刷的应了一句,不问缘由,只是领命行事。纵使,他们此刻,满是疑惑。
但总是有人,是不明智的。比如,小六。那一个‘本王’,确实吓到了他。冰冷的话语,阴恻的霸气。眼前这个被他称了好几日‘少爷’的人,竟然是位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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