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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学院?”林届思很是意外,连声问,“为什么?怎么这么突然?”
严明信不明所以:“有什么问题吗?可能他们那儿就是缺个教官吧?”
“唉。”林届思笑他,“这傻小子,少出门,别让人拐走了。”
严明信:“怎么了?”
“你知道海航飞行学院有多少飞行教官,有多少初教、中教、高教机?都拉到一起,至少能自己组一个团。”林届思想了想,又问,“他多大来着?”
“就和我差不多。”严明信心急,“怎么了啊?”
林届思问他:“换成是你,你舍得离开现在的岗位吗?”
“当然不舍得,肯定不舍得。”在严明信昏迷时那个漫长的梦里,他日日夜夜想念着天空,“可要是上级有命令,调我去哪儿,我就得去哪儿,真要让我也教书去,我也得去啊。难道我还能不服从?”
队友大笑,在他背上拍了一掌,又小声说:“好端端的,队里怎么会舍得让你走?咱们旅长怎么会舍得让你走?库里备用机还有好几架,你走了322谁飞?”
另个队友倚着床梯,道:“飞到1151这个份儿上,就算工作上有个失误,顶多内部处分,给个机会立功抵过,连档案都不会留,也不至于调走。”
“嗯。”林届思沉吟片刻,“从培训到单飞,再到能升空作战,国家花了多少钱培养,不会随便把年轻的飞行员调到二线的。他又是个队长——就相当于领导突然无缘无故地把我调走,你们能接受吗?咱们身体素质最好的时光顶多只有十几年,再往后,飞是能飞,但飞不动最新的机型了,那时候再派去当教官带带新人还差不多。”
“对啊,”队友说,“以前教我飞的教官个个四五十岁,头发都白了,哪有小年轻?他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严明信恍然间发觉了自己的马虎大意。得知君洋调到奉天的欣喜、父亲的夸赞带给他的安全感,在初次听闻的那个时刻压过了他心里合情合理的疑虑。
他问:“什么意思?好事还是坏事?”
林届思不置可否,只道:“不了解,不好说。”
君洋对飞行学院的环境挑三拣四过,对选拔欲言又止过,也说过将来的计划和手头的工作,唯独没说过他为什么会来这里,他想不想来这里。
过往的画面在严明信脑海中一闪而过,他一帧帧地回溯,不算太自作多情地发觉了君洋字里行间没有明说的话——他很可能是为他留下的。
算算日子,君洋来到奉天足有两个月了。要换做是他,在生命中最为血气方刚的年华里两个月没有碰到战机,他一定无法忍受。他和严定波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边能感受到失去平凡幸福的痛苦,一边又有马不停蹄地保家卫国的热血和瘾。
君洋呢?
每当他们告别,看着他独自回到部队,君洋是什么心情?
林届思接触的人多,消息总是比他们灵通一点的。严明信想问问队长还有没有类似的例子,一张嘴,又不免深感失职,如鲠在喉——前两天他还借着体检和君洋见过面,他本来比任何人都有机会亲口询问,但在欢愉的驱使下,在甜蜜的沉迷中,他不由自主地把时间都用在了探寻身体的秘密上,只顾着相互快乐,一直到归队时间线将至,他们才不得不分道扬镳。
这种心情难以名状,环顾一目了然的宿舍,他很想打个电话。君洋有苦难言没关系,他也可以不问,他只想知道他最近好不好,仅此而已。
可惜在航天侦查网罗密布的今天,他们此次转场连起飞时间点和航线都是事先经过了缜密的测算才安排的,如无特殊情况,和外界不能有任何联系。
君洋穿越了车水马龙的城市,回到学校时天上已挂了几颗星星。
奉天真美。
操场上是负重跑完十公里的学员,就着行军袋垫背,满地横七竖八地躺着,像一群逃荒的难民。他临走时派了个教员来监督训练,小教员一见他回来,小跑着过来汇报:“报告,还剩这几个不合格的!”
君洋问:“其他人去哪了?”
教员答:“我叫合格的学员先解散,回去洗漱了。”
“全叫下来。”君洋理顺了手上的书,道,“3分钟内集合,慢的陪这几个再跑十公里。”
睡梦中的人稍一迟疑便遭了万劫不复——一半的人跑得哭爹喊娘,一半的人目睹了这场惨无人道的杀鸡儆猴,最近的灯离他们也有一百多米,夜风吹得人心里直发慌。
在这黑灯瞎火之中,响起了令学员胆战心惊的声音。
君洋指示教员:“整队,站不起来的十公里。”
“从今天开始,所有人准备九月底的飞行考试理论卷,通过的人有可能参加期末比武的空中对抗,不通过的连地面协同也没份儿——我不会把后方安全交到连一场书面考试都通不过的人手里。”君洋问,“有问题吗?没问题的,现在可以坐下休息了。”
有些学员累得一秒都站不住,顾不上是不是饮鸩止渴,崩溃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不想起来,有些则是对考试根本没什么概念,见人坐下也随波逐流。
一个班的学员一时间哗啦啦坐下了一大片。
还有几个站着的,问:“教官,不是三年级才考吗?现在还有三个月,这怎么考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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