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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带着汗水的喘息与此刻的烟味重叠,那年盛夏的蝉鸣突然在耳膜深处炸响。
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五年?不对,八年了。他母胎单身这么多年来,唯一真心喜欢过,从高中就喜欢的人,却也是伤害他最深,让他更加自卑的源泉。
“你喜欢我?”记忆中的韩亦煊捏着他的下巴,指腹沾着刚打完架的淤青,“除了成绩好一点还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我不会喜欢你,更不想看到你,更何况,你还是个男人,真他妈的恶心!”,冰可乐罐重重的积压着他的脸,让他眼前变得一片模糊,然后,碳酸气泡的破裂声从耳边传来,随后是从头上倾泻而下的可乐,以及冷彻心扉的痛苦
曾经被拒绝的话历历在耳,穿透旧时光的刺痛,从脚底一路爬上脊椎。白小北以为自己忘记了,可是仅仅是一个名字,就让他又回想起了那些时光。
指尖的香弯折成诡异的角度,滚烫的烟蒂烙在虎口,却不及记忆里那人将情书拍在他脸上时的灼痛。
下一秒,余扬的手穿越八年光阴抓来,将他拽了起来,大步走进厨房里,冷水漫过烫伤的皮肤,却浇不灭喉咙里翻涌的腥甜。
他望着水盆里晃动的倒影,突然想起以前那个总是躲在漫画书后的苍白少年。
余扬没有看他,全神贯注的看着他泡在水里的手,“发什么呆,烟都烫手了。”
白小北在这疼痛中突然清醒——原来八年岁月不过是个谎,那个名字仍是插在心口的倒刺,轻轻一碰就会扯出淋漓的血肉。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眼前渐渐模糊。
因为这个叫‘韩亦煊’的男人,等从厨房里出来,左行一行人已经离开了。余扬宣布自由解散,只要别跑出去跟丧尸玩儿,晚上记得回家就行。
余扬的手指还扣在他腕间,带着他走下了楼。
“我们去哪儿?”,白小北一开口,惊觉自己的嗓子怎么哑成这样。
余扬目视前方,“散步消食。”
白小北默默的被他牵着走,他们对这里完全不熟悉,可是余扬却目标坚定的往最高的那座建筑走,带着他从楼梯一步步往上爬。
在白小北爬的满头大汗,双腿打颤之际,终于推开了顶楼的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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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不懂事
天台上的风很大,裹挟着远方铁锈与尘土的气息呼啸而过,白小北单薄的卫衣被吹得紧贴在脊背上。他伸手将凌乱飞舞的额发拨到耳后,可下一秒又被吹到眼前,缠上他轻颤的睫毛。当第三次被遮住视线时,他索性仰起头任风在发间穿梭,露出白皙脖颈上淡青的血管。
余扬倚着生锈的栏杆,看着被夕阳浸透了大片云层的晚霞。
这座二十层高的建筑比食堂楼和他们住的地方高不少,像是座孤岛,能将整个社区,以及社区外的风景尽收眼底。社区边缘的墙上用木板铁板等一切可以加上去的东西架高,铁板被钉着参差不齐,看上去十分锋利,木板的木刺在暮色中张牙舞爪,隔几米还坐落着哨塔,顶端的铁丝网在风里发出细碎的呜咽。
更远处是大片空旷的土地,农田蔓延成暗褐色的疮疤,地平线上高高耸立的住宅楼沉默着,没人知道那里之前,或者现在在发生什么?
也许已经被丧尸蚕食,也许还有活人。
白小北重新看向天空,比起地上的未知,此时的天空,很美。
“左行之后也许会跟上级报告,到时候再请他吃一顿,也许还能再套点话”,白小北的声音被风揉碎,他忽然顿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上剥落的红漆,下意识地就自己刚才的表现询问余扬,“我应该没有漏掉什么吧?”,没有因为听到那个名字后的发怔而落下什么重要的问题吧?
余扬望着他浸在暖金色光线里的侧脸。这个总是安静跟在队伍里的温和青年,方才谈判时竟像被月光擦亮的刀刃。此刻,他蜷缩的肩线却又变回温驯的弧度,仿佛刚才在左行面前游刃有余的人只是幻影。
他没有在白小北第一次与左行会面的时候看过当时的情景,只觉得白小北性格温胆小,有的时候能在他们与幸存者之间可以架起一座桥梁,算是个‘传音筒’,却不想,他自己也能很好的和别人沟通。
他的脸加上真诚的态度,很难不让人相信他是一个好人,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当然,除了作战能力不可信赖以外。
白小北比他想的要有能力,长得好看,皮肤又白,性格又好,还做得一手好菜,简直就是没有缺点啊不对,有的,就在刚刚,他在余扬心里有了一个缺点,一个让他抓耳挠腮的缺点。
“没有,你刚刚做的很好,你让我很意外”,余扬将重心移到外侧的栏杆,这个危险的动作让他额前的碎发垂落,露出眉骨处不知何时弄上的,新鲜的擦伤。这个动作并不让人觉得站没站样,没精打采,反而是一种舒适的姿态,“但其实没有必要跟他说那么多话。”
白小北也觉得自己绕圈子了,不好意思地说:“我这不是觉得他不会说嘛,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余扬偏过头,眼底有一丝暗色闪过,“你是在骂自己吗?”
白小北愣了一下,不知道他怎么如此严肃,试探地问:“不不可以吗?”
余扬反问道:“如果我说不可以呢?”
骂自己也要询问别人吗?
余扬想起就刚刚,手被他弄到水里,低着头的白小北,濡湿的睫毛下,那双眼睛也是这样泛着粼粼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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