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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黄尘如雾,孙美瑶呆立一阵,摸着腰间的皮带,慢慢地走回了忠义堂。
回来的路上,一路都是欢声笑语。
跟前几天比起来,所有的土匪,那精气神都是判若两人。
孙美瑶微笑着出了会儿神,将腰间的皮带取下来,找来点油脂好好打理了一下,仔细收好。
抬头看到挂在墙上的那把长剑,孙美瑶心中一动,不禁闪过一丝愧色。
这把剑,袁凡还跟他要来着,他却舍不得给。
说起来,袁凡帮了他不少。
山上的古董是他辨识,山上的洋票是他联络。
更是在周天松那杂种手下,救了他两次。
这次招安,还得了他两次神算,他的功劳不小。
可自己是怎么对待他的?
抢了他的全部家当,走的时候连个伴手礼都没有?
沉吟之际,孙美瑶解下长剑,走到粮台刘清源的办事处,叫道,“饭桶,出来!”
***
“适与野情惬,千山高复低。
好峰随处改,幽径独行迷。”
袁凡优哉游哉地念着诗,抬眼一看,远远的便是一处城郭。
快到临城了。
他回头一望,嘿嘿一乐,陈调元这会儿估计鼻子都气歪了。
提蜂笼,且等着吧!
至于那个“介于石”,这个“介”,不是津门话里的“介”,而是“价”。
《周易》原本是作“价于石”。
这个“价”字,也不是价格,而是同“戛”,是敲击的意思。
“石”,也不是石头,照郑康成的说法,“石,磬也”,这“石”就是乐器,是磬。
所以,“介于石”,就是“击磬”,搁后世的话,就是打架子鼓。
豫卦,本身就与乐相关,所谓“豫,先王以作乐崇德”。
而豫卦之象,上卦震为鸣,上互坎为音律,下互艮为石,为击,合起来正是《尚书》说的“击石拊石”。
这是行礼如仪,音乐奏鸣之象。
就凭这个,下次要是碰着陈调元,还得弄他个一千块小钱钱。
“咣咣咣咣!”
袁凡一路紧赶慢赶,到了临城车站,车站门楼上的大钟刚好撞响。
连续四声钟响,下午四点整。
六十多里山路,只用了五六个钟头,就这脚力,可以去生产队跟驴比划比划了。
进站买了票,时间还早,袁凡便又出来,在街市上溜达起来。
说起来好玩,他在这儿呆了个把月,一直以为临城是个县城,现在才知道不是。
一直以来,临城都属于滕县,籍籍无名。
只是从民国元年津浦铁路开通,这儿成了铁路重镇,才一跃而起名声大噪。
到了现在,很多人都只知道临城,而不知道滕县,就像后世的虎门。
溜达一圈下来,袁凡的感觉就是一个字。
黑。
不是说这儿会扎轮胎,有天价小龙虾,而是这儿全是煤灰。
中兴煤矿的兴起,让这座城在煤堆里打滚,从头黑到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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