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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生他的时候身子骨明明是好好的,后来还生下了我,为什么我什么事都没有,他却得了这寒症?”黎先生叹了一口气,“人命在天呐。”这时候院子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今日府上怎么如此热闹?”穆少庭转过头去,便看到庭院里,那个总是穿着白衣始终笑得温润沉静的少年。苏勒因中了两年寒毒,生得一双忧郁的眼。而眼前这个人,生在将门之家,却从不知弯弓挽剑是何滋味,却有那样一双温柔明朗的眼。正如他的名字,从云间流过的溪水,云溪。北国公主苏勒醒来后,塔娜守在他床边。见他醒来,塔娜欣喜唤他,“王兄!”苏勒有些吃力的撑坐起来,“我又晕倒了吗?”见他神情有些黯淡,摇了摇他的手臂,满眼竟是欢喜,“王兄,你的毒,有人能解了!”他愣了一下,半晌才抬起又怔怔地望着塔娜,“你说什么?”“你中的寒毒,可以好了!”苏勒仍是不敢相信,“都说民间的医者才是高手,我们这一路遍寻了北地名医,都说我已药石无妄,这宫廷御医又怎会能解我这寒毒。”“不是宫中的御医,是穆少庭府中的大夫,据说那位大夫是江湖上有名的鬼手神医,他说你的寒毒对他来说要解是轻而易举!”塔娜越说越开心,“王兄,你再过不了多久又能扛大刀挽雕弓了!”“你说的……可是真的?”“嗯!”此番北国游,幸运有三。一,得识她,李长乐,羡慕她,欢喜她。二,得遇他,穆少庭,才知做人当如何。三,得解毒,可重拾他梦中长弓鉄箭。但他曾梦见的那个噩梦,也在悄然间上演……他醒后的第二日便是北戎与北国最后的一场比试,比的是武术。北戎出场的是他们草原上现在的第一勇士,俄日勒胡克,力大无穷,神勇万分。既然人家第一勇士都搬出来了,他们北国这边自然迎战的也是个大人物,那便是镇国大将军,穆奕。因着是他爹上场,穆少庭早早就来到了比武场地,但直到比试都快开始了,长乐竟然都没有来,虽说他爹不是她什么人吧,好歹她喊穆叔叔也喊了那么多年,没有不来的道理,而且奇怪的是,连每场必到的苏勒也没来,只看到塔娜一个人在那张张望望的。穆少庭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便走过去问塔娜,“你王兄呢?”“一大早就没见到他人,我还以为他嫌我起的晚先过来了。”穆少庭听完将眉头紧紧蹙起,突然便拉着塔娜便走,“诶,你拉我去哪啊,你爹的比试你不看了吗?!”今天因着是穆叔叔比试,长乐一大早便起来了,正准备走的时候,梦萝却告诉她,苏勒的侍女来传话说他在东亭等她,与她一道去比武场地。听说他才醒过来,想来应是与她道谢的,他毕竟是北戎的人,也不好来这内廷。她要去比武场地也可以从东亭过去,虽然绕了些。经过那两日相处,她觉着他人也挺好的,还挺可怜的,本是好好一武功盖世的小伙子,差不多成了个废人,且他病症又与云溪哥哥相似,便对更多了三分恻隐之心。所以她也不疑有他,看着时辰差不多便过去了。长乐一向不喜欢有侍女跟着,一个人比较自在,皇帝不放心,凡她出宫便会派人暗中保护她,但在宫内,有重重禁军把守,便没有这个必要了,还没人敢在这皇宫没撒野。她快走到东亭的时候,才发觉这边儿人是真的少,过来竟是一个人也没碰到,东亭在皇宫最东边,平日也没什么人,更别说今日有比试了,闲着的宫女太监都搬着板凳早早跑去候着了。快到东亭,长乐遥遥便见有一人在庭中等着,她笑了笑便向他走了过去,刚喊了一声“苏勒,”苏勒回头,本是笑着的面容突然变得惊恐,长乐正欲回头看他看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便忽的觉得后颈一疼,眼前的场景便渐渐模糊了,倒下的时候,她恍惚看见苏勒向她惊慌跑过来,下一刻,却倒在了她的身边,胸口上插了一把匕首。恍惚里,她感觉到有人在扯她的衣服,她想反抗身上确没有一点力气,她不知道那个人要做什么,脖子被人按向一边,只看得到苏勒倒在她身旁,那双碧色的眼一直望着她,不停向外溢着血的唇一开一启似在唤着她的名字。过了半晌,那人又在鼻下闻了个什么东西,味道清清凉凉的,渐渐的她的视线便清晰了起来,身上也有了知觉,但那个刺客早已经消失无影。恢复意识长乐第一件事就是向苏勒扑去,看他胸上插着一把匕首,胸口的白衣早已被血染红,而那一片血红中屹立的冰冷匕首,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模样,她的匕首。皇帝因宠爱长乐,希望能天天瞧着,所以在每个公主都纷纷有了公主府,她还是住在宫中,但她又偏偏爱出宫,皇帝虽拍了暗卫保护她,但以防万一,他便送了她这把镶绿松石玄铁匕首,匕首上光泽熠熠的绿松石像极了苏勒的眼睛。长乐捂住嘴便哭了出来,无助的乞求道,“苏勒,你别死。”“来人啊!!!有没有人!!!”她不停的呼喊着,声音嘶声力竭。忽然,她撑在地面的手覆上了一只宽大的手掌,“长乐……”躺在地上的苏勒气息微弱的喊她的名字,那是第一次但喊了她的名字,他很开心,“不要喊了,我撑不下去了,陪我……说说话吧。”长乐转过头来看着他,紧紧握住他的手,哭的不成样子,“苏勒,你别死,都怪我,都怪我!”“不怪你,”苏勒牵了牵带血的嘴角,向她投去温柔的一笑,“真的不怪你,那人是冲着我来的。”“怎么会,这把……这把匕首是我的,都是我害了你。”苏勒笑笑,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擦了擦她的眼泪,“若真是冲你来的,将你弄成祸国之女,那人该与你有多大仇?”“都这个时候你还开玩笑!你要不要命了!”他看了看自己胸前的匕首,“这把匕首没有插中我的心脏,但……我也活不了了。”“你不会死,不会死的!”长乐声音哽咽到颤抖,她虽与他认识还不足十日,但她从来没见过人可以流这么多血,她更不想他死。他闭了闭眼,似乎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但他强打起精神对她说,“我自出声,便得了万民喜爱,因我是王星降世,但我的父王不喜欢我,我以为……中了寒毒,成了个废人,他便会放过我,但没想到,他会这般狠,不仅要杀我,还将……还将我当成他起兵的工具。”他说到最后声音变得越来越虚弱,几乎已经听不清,说完,他身体一阵痉挛,口中又吐出几口鲜血。“苏勒,苏勒,你撑住!”“长乐……”他长长的唤了她一声,而后便冲她笑,那个笑,仿佛穷尽他这一生欢喜,“下辈子,希望……也能……遇见……你。”说完那个竟似解脱般的笑容渐渐消失在它脸庞,亦失了呼吸。少庭拉着塔娜在宫中四处找长乐,他们去不得内廷,只能在外宫四处找,忽然他们看见一群太监急冲冲地赶向东边,他拉了一个问发生了何事,那太监叹了一声,“东亭出人命了!”少庭瞳孔骤缩,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在心中极速蔓延,塔娜亦是已经有些神情恍惚,似乎猜到了什么,他们两不顾一切的向东亭跑去,到时,便见长乐衣衫褴褛的瘫坐在地上,满身是血,哭的像个被吓坏的孩子。而一旁有一个被白布蒙了头身的人被抬上了担架,“王兄!”塔娜推开那些人,便向担架扑去,但担架上的那个人已经不能再应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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