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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中队长和阿彪、红生紧紧拥抱,三人止不住潸然泪下。
红生下楼,拉起陈平出了大门,然后一头钻入了的士,向火车站急驰而去。到了车站,他们不顾一切,冲进了月台。张晓春没穿军装,套了件短袖海魂衫,坐在靠窗口的地方,张大眼睛向车外凝视,试图把湛江的一切装入眼帘,带到北方那个古老的海湾,从此不再来。
红生和陈平掀开车窗,把张晓春拖下车。她哭闹着,还用力跺脚,嘴里高喊,不,不!我永也不会回到魏明普身边。他们一人一边,架起她的胳膊拚命往站外拉。张晓春突然甩开他们的手,迈开大步,走到他们前面去了。红生和陈平像警卫员那样,一左一右,跟着她出了站,一直来到了站外广场。
陈平附在红生耳边说,女兵就她妈会演戏,要是我们晚来五分钟,这女人非把这出荒诞戏演砸了不可。
要是他们晚来一步,她真的会走吗?红生想。
陈平怪笑,魏中队长够生猛的了,晚上跟老婆睡觉,竟然会把床杠都搞断了,真他妈的吓死人。
红生也想笑,又笑不出,喉咙像被某种东西卡住了。
7、开课
更新时间2010-07-2308:26:45字数3863
基地合唱队集训地,在第八工程处招待所,离212大队两公里远。红生报到的当天,大队派政治处王干事陪他一同前往。根据基地政治部通知要求,队员培训时间为二十五天,期间集中食宿,接受统一管理。
王干事办理了报到手续,红生拎着浅黄色的人造革旅行箱,来到招待所安排的房间。客房宽敞明亮,摆了两张单人床,衣柜、写字台、洗漱间一应俱全,写字台上还有一部桔黄色的内线拨号电话。八十年代初期,电话还属奢侈品,没有相应级别的人物,用不上这玩儿。拉开草绿色的窗帘,皎洁无比的湛江湾像一面的镜子,在眼前平稳地展开。正前方是麻斜军港,第二驱逐舰支队的几艘战舰,静静地停泊在码头,黑漆漆的炮口直指远方。
环顾四周,王干事说,这儿条件不错嘛。
嗯,是不错。红生也挺满意。
王干事说,这里不仅是唱歌的好地方,还适合你写小说。
红生的第一篇小说完稿后,投寄到《人民海军》报,被全文发表,占了整整一个版面。小说发表不仅轰动了潜水楼,在212大队也引起了强烈反响。该部组建以来,这是第一次有人在军报发表小说。
王干事问,你除了写小说,还写过新闻报道没有?
红生摇头,从来没写过,写小说也是头一回。
王干事说,基地每年要举办新闻报道评比,这些年,大队一直在垫底,政治处压力很大。大队首长决定重奖新闻报道作者,只要在军内报刊发表三篇以上新闻稿件,给立三等功。
发表小说算不算?红生问。
王干事说,小说属于个人文学创作,不在立功范围。如果你想写新闻稿件,我可以安排你足够的写作时间,还给你外出采访的机会。怎么样?
红生笑了笑,不置可否。
王干事走后,红生马上想到了陈平。为了争取教导队考试资格,他小子一直在为立三等功发愁。接到红生电话,陈平激动得差不多要跳起来,在电话里猛喊,好兄弟,你就是毛主席啊,是我们劳动人民的大救星啊!
是骡子是马,接下来看你的造化了。
兄弟放心,这三等功可是送上门的肥肉,老子吃定了。
抓紧发三篇新闻稿,把立功的事情搞定。如果成功了,我请你喝酒。
行啊,你就等着请客吧。
天气炎热,红生简单冲了个凉水澡,头发还没干,斜躺在床头浏览文件袋中的资料。下发的资料装了鼓鼓两大袋,十多首练习曲,全是些老掉牙的传统歌曲,用五线谱标注,他根本看不懂。另一袋是作息时间表、课程表,还有队员花名册。全队20人,男女各半,分别来自基地各个部门和单位,和红生同住的是工程八处的黄万红副营长。蓦然,一个熟悉的名字像流星一样在眼前划过:领队,罗小月,女,基地政治部宣传处干事……
他跳下床,在室内来回踯躅,像踩中了风火轮,周身奇热,额头沁出微微的汗珠。她怎么也来了呢?他口中喃喃,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也许,上帝是仁慈的,不愿意他们分开。在这个濒临海湾的第八工程处招待所二楼的某房间,他又一次相信了上帝的存在。
楼下响彻云霄起了哨子声,集合了。罗小月白上装,蓝军裤,光彩照人地站在队列前。数月不见,她变得清丽了许多,人也苗条了,说话依然磁性,只是少了些昔日新兵连长的那份庄严和霸气。或许队伍中的这帮男女队员,已非双乳山懵懵懂懂的新兵可以简单调教的。有个来自麻斜岸勤部的老兵油子,根本没心思听她训话,趿拉着招待所的塑料拖鞋,嘴边叼着香烟,一缕乳白色的烟云在袅袅升腾。
望着队前的罗小月,红生的记忆像相机中的胶卷,一格一格缓缓旋转。那次在望夫礁海边,她说自己喜欢穿裙子,每天盼望着夏天的到来,好穿上喜爱的军裙。现在已入初夏,正是南方部队夏装的更换时节,她为什么不穿军裙呢?
接下来讲话的是江副处长。作为培训班的最高首长,他不可能和罗小月那样跟学员每天厮守在一起,他只能在机关办公室遥控指挥。对于一名负责任的领导而言,开班前的训话,就像大战前的动员,从形式上是十分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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