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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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舞看着她，半晌，默默转过脸去。&ldo;我……要送她回去了。&rdo;曾经明朗的声音已经嘶哑。&ldo;她……&rdo;张洁眼圈一红，想起那个美丽率真的女孩子，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江舞却已径直走过她身边，忽然又停住脚步，背对着她。&ldo;你认得他？&rdo;他不转身，也并不等她回答，&ldo;他却杀了……&rdo;说到这里，他猛地停住，显然已说不下去。半晌。双拳微握，终于还是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ldo;我不能放过他！&rdo;人，已走远，她呆在原地。沈忆风叹了口气，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忽然一笑：&ldo;我要下山了。&rdo;听到这句话，张洁吃惊地转过脸。&ldo;你……&rdo;沈忆风不再说话，他看着江舞远去的方向，明净的目光竟也透出万般无奈。张洁强忍住泪意。曾经，在这里，一个活泼美丽的女孩子拉着她有说有笑，还亲切地叫&ldo;姐姐&rdo;。甚至，她现在还能听到那清脆甜美的笑声。可如今，一切都回不去了。沉默半日。&ldo;不管如何，他终是我大哥，&rdo;沈忆风轻轻道，&ldo;倘若祖父当年未将他抱走，他必定与我一般自在，何至于到如此地步。只可惜一念之错，如今已难尽手足之情。&rdo;忽然，他又转过头看着张洁：&ldo;你……可怪他？&rdo;&ldo;我怎么会怪他。&rdo;喃喃地。&ldo;那就好，&rdo;沈忆风松了口气，又露出蓝天湖水一般明净的笑容，&ldo;其实我知道，你早已认识他。&rdo;还有些话他没有说出来。这事众人早已怀疑了，只是碍于郑少凡的面子不好细问。后来见她一个人沮丧地回庄，众人便也不再深究。张洁却由衷地高兴：&ldo;他有你这样的弟弟真幸运。&rdo;沈忆风微笑。&ldo;他去了晋阳，&rdo;张洁想起正事，焦急起来，好在如今又有了沈忆风，&ldo;他们都找他报仇去了！&rdo;沈忆风一愣，倒也不问缘故，立刻拂衣起身道：&ldo;我这就去和祖父辞行。&rdo;走进武侠-43-变故两匹马拉着车不快不慢地前进，张洁与郑少凡、柳飞、沈忆风四人离开云台山庄，到了山脚便换上了马车。漂亮迷人的单凤眼闪着温和的光芒，郑少凡静静地坐在那里，浑身依然透着亲切平易之气。自张洁回来后，他并没有主动问过她。张洁心中犹豫，正要开口‐‐。&ldo;少主，走哪边？&rdo;车外，柳飞冷冷的声音响起。&ldo;郑州。&rdo;&ldo;郑哥哥！&rdo;张洁急了，企求地看着他。曹让分明说黑风在晋阳，而晋阳她是知道的，也就是如今的太原，与郑州分明是两个方向，他不会不知道……沈忆风也有些惊讶地看着他：&ldo;郑公子，这……不是说在晋阳么？&rdo;迷人的双目中，黯然之色一闪而没。他含笑道：&ldo;想救黑风？&rdo;没有明言询问，然而二人都知道他问的谁。张洁垂下眼帘：&ldo;我……我有些担心。&rdo;&ldo;那就去郑州。&rdo;看着张洁二人诧异的目光，郑少凡微微一笑，并不解释。车行几日，四人进了郑州城。张洁已不陌生，第一次与郑少凡见关盼儿就是在这里。想到关盼儿，张洁心里竟又闪过莫名的伤感，或许，是因为同情她吧？她是那么爱他……商旅往返，船乘不绝，车水马龙，风物依旧。然而，时光流逝，还是有什么东西在偷偷地改变。四人在客栈住了几天，郑少凡也并不提起。张洁虽然担心，但她终究还是相信郑少凡，既然他说会来郑州，应该没错。楼下，几匹快马奔来，惹得街上行人一片抱怨声。&ldo;……听说往晋阳方向走了……&rdo;……声音随风飘来。看着远处马蹄扬起的尘土，张洁全身发凉。她无意听到了这几个字，虽然不确定，但她依然感觉到，他们说的一定是他。这些都是要追杀他的人么？不知道青衣姐姐有没有找到他，他现在受了伤，能敌得过这些人么？昊堂主他们会去找他么……心乱如麻，小手紧紧抓住窗棂。&ldo;放心。&rdo;温和的声音。听到熟悉的声音，张洁并不转身，心却已放松了好些。他缓步踱到窗边。白衣如水，一尘不染，漂亮温和的单凤眼中透着迷人的微笑。张洁忽然扭头望着他：&ldo;郑哥哥，你怪他么？&rdo;郑少凡看着她，摇摇头：&ldo;他委实不该……&rdo;&ldo;可他也是无辜的！&rdo;张洁着急，如果连他都不帮了，那……他有些犹豫：&ldo;你……&rdo;&ldo;郑哥哥，你救救他！&rdo;她紧张地拉着他的手臂，&ldo;若不是沈庄主，他一定不会变成这样。人已经死了，就算杀了他，也……&rdo;说完，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下来。郑少凡叹了口气，不再言语，只伸手轻轻替她拭着泪珠。张洁立刻低头，擦擦眼睛。半日。他忽然微微一笑：&ldo;你可知我为何要来郑州。&rdo;张洁也有些不解，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了。曹让明明说是在晋阳，他为何偏偏要走相反的路线来郑州呢？&ldo;只因，&rdo;郑少凡侧过身，&ldo;你在郑州。&rdo;张洁愣住。郑少凡看了看她，柔声道：&ldo;他必定会来，你放心。&rdo;听到这么自信的语气，张洁心中安定了些：&ldo;那……我们就在这里等他么？&rdo;他含笑点头。张洁立刻面露喜色。他既这么肯定，就一定不会错。现在曹让他们只管往晋阳追，来这里自然安全多了。但高兴之余，她又隐约觉得疑惑‐‐是因为自己？看着那美丽的小脸一扫忧愁，自信迷人的单凤眼中，不经意又掠起了浅浅的忧伤。黑风行事向来难以常理推断，他既不回黑血教，也不愿留在云台，又怎会莫名去晋阳？果真毫无挂碍的话，以他素日行事又怎会逃，而不选择最直接的方法？倘若是以前，自己绝无把握说他会来。直到云台，黑风面对她扬起的手久久不落之时……将黑风引来这里，的确是救他的一个办法。但，心中会后悔么？&ldo;你果真如此在意？&rdo;轻轻的声音。张洁正开心，闻言不由呆了呆：&ldo;他受伤了，我……&rdo;她是这么想的？郑少凡静静地看着她。天生的自信与睿智，使他谈笑间不知解决了多少江湖大事。身边耀眼的光环，使他无时无刻不挥洒自如、风采照人。然而此刻，他竟生平第一次感到了不安。甚至，他希望这件事尽快过去，尽管她会伤心。那时，他们可以一起回到扬州，他会让她过得如往常那般快活、美丽。温暖的目光洒遍全身，张洁也有些慌乱。云台那段时间，他们的关系似乎早已定下来了。白衣翩翩，潇洒睿智，谈吐风流，温柔自信，永远带着春风般的微笑，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站在自己身边的，俨然是无数女孩子翘首以盼的梦中情人，来到古代，自己一直都痴痴迷恋着他。而他，也喜欢自己。可为什么心底还那般迷惘？郑州，深巷。微微的喘气声，一只有力的手扶上墙壁，努力使自己不倒下。体内仿佛有无数火苗在燃烧，细细的煎烤，五脏六腑似乎要被融化。俊美的脸上没有了面具，却有些泛白，表情僵硬。他暗自苦笑。想不到伤势发作又提前了一日，巷口依稀能看到街上人来人往，实在不是时候。忽然‐‐扶墙的手猛地放下，他挺身站直，冷笑一声。&ldo;出来！&rdo;没有人。寒气迫散开来，整个小巷似又阴暗了许多。唇边泛起骄傲与残酷的笑意，修长的双目中，隐隐泛着红丝，但那目光却更冷，透着无数愤恨嘲讽之色。他双手微握，真气已然凝于掌上，然而，胸中却气血翻动，似要喷出口，体内的灼烧感也越来越烈。终于，幽幽的声音响起‐‐&ldo;你还要妄动真气么？&rdo;他一愣。悠长的小巷中，赫然多出了一个曼妙的身影。略显憔悴的脸上未施任何脂粉，却依然残留着一丝自然的妩媚，在翠绿长裙的映衬下，竟更显清丽动人。竟是她。他不能妄动真气，别人都不明白缘故，她却是知道的。&ldo;你……&rdo;&ldo;想不到？&rdo;关盼儿打断他的话，淡淡一笑，&ldo;我从未见过这张脸，竟然还能认出你。&rdo;他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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