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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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院中角落的枯柳下，姚妈妈抱着件棉衣等在那里。

霍澜音怔了怔，加快脚步迎上去。

姚妈妈瞧着霍澜音神色尚好，不似昨天夜里那般失魂落魄，悄悄松了口气。她将棉衣披在霍澜音的身上，牵起女儿的手，领她回家。

霍澜音低着头望着雪地上两个人紧挨着的影子，说道：&ldo;下次不要再这样一直等着我了。&rdo;

姚妈妈随口&ldo;嗯&rdo;了一声。

霍澜音望着姚妈妈的侧脸，心里微酸。姚妈妈是她乳娘的时候便很是由着她的心意，她想做什么，姚妈妈阻拦不了就站在不远处陪着她。

霍澜音知道姚妈妈只是敷衍她，她下次再来时，姚妈妈还会风雪无阻地等在不远处。说不听的。

霍澜音眯着眼睛望着远处被积雪覆盖的远山，唇角慢慢攀上浅浅的笑，她说：&ldo;过几日过生辰，还想像往年一样吃阿娘做的长寿面。&rdo;

姚妈妈愣了一下，动作有些僵硬地点了下头，说：&ldo;好。给你煮，每年都给你煮。&rdo;

这是自从霍澜音和周荷珠身世大白后，霍澜音第一次开口唤她阿娘。

母女两个都没有再说话，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牵手前行。

厨房里，林嬷嬷将亲手做的糕点递给小豆子，又塞给他一瓶药：&ldo;送去的时候，把这瓶外伤药一并带给殿下。&rdo;

&ldo;啊？殿下受伤了？&rdo;小豆子颇为惊讶地问。

&ldo;小事，被面具划伤了。&rdo;林嬷嬷说道。

第6章

&ldo;被面具划伤了……&rdo;小豆子嘟囔了一句，心里还是觉得诧异，殿下佩戴面具已久，怎么会突然被面具划伤？他一边琢磨着，一边提着食盒转身往外走。

&ldo;等一下。&rdo;林嬷嬷又把他叫住，&ldo;给殿下送完东西回来之后，把这一份送去给夫人。&rdo;

&ldo;夫人？&rdo;

小豆子反应了一下，恍然大悟，十分随意的口吻：&ldo;哦……嬷嬷是说周家那位姑娘啊。这怎么就夫人了，有点不合适吧。&rdo;

林嬷嬷板着脸训斥：&ldo;收起这副不当回事的德行，也注意你这张嘴。她服侍过殿下就是半个主子，日后恭敬些。&rdo;

&ldo;是！都记下了！&rdo;小豆子立刻严肃起来。他有点怕林嬷嬷。在宫里做事的小太监小宫女们就没几个不怕林嬷嬷的。

&ldo;事情做好后，去后院雪地领跪半个时辰。&rdo;

&ldo;是！&rdo;小豆子大声应下，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才半个时辰，林嬷嬷这次罚得不重。

霍澜音回去之后，正在吃午饭，小豆子提着食盒送来糕点。

&ldo;林嬷嬷做糕点的手艺可是一绝，在宫中时已许久不曾亲自下厨。今儿个做了两份，特送来给夫人一份。&rdo;小豆子经了林嬷嬷的敲打，笑着脸说好话。他年纪不大，长了张小圆脸，笑起来的样子很是可爱。

霍澜音赶忙让莺时将食盒接过来，道：&ldo;替我谢过林嬷嬷。&rdo;

待小豆子答应下来，姚妈妈送他出去时，塞给了他一块玉佩：&ldo;公公莫要嫌弃，拿着玩儿就好。&rdo;

&ldo;不不不！&rdo;小豆子连连摆手，&ldo;妈妈可别难为我，林嬷嬷要是知道了，非敲碎了我的腿不可！&rdo;

小豆子坚决不收，一溜烟儿跑走了，高高兴兴回去跪雪地。

姚妈妈回屋后皱眉道：&ldo;他既不收这个，那我下午做些实用的针线活送过去。总要打点一下。&rdo;

一旁的莺时出主意：&ldo;今年的冬天真冷，不若做些棉鞋或护膝！&rdo;

姚妈妈点头。

霍澜音推开食盒，捏着一块雪色的糕点小小咬了一口。

她也懂得打赏下人的必要，可她身无分文。如今竟然要靠姚妈妈拿自己这些年积攒的钱银贴补她。

霍澜音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她记得姚妈妈一直省吃俭用，为的就是攒下积蓄将来为自己和荷珠赎了奴籍，回家乡去。

霍澜音昨晚一夜未眠，吃过东西，又梳洗过，换上一身宽松的寝衣打算补眠。先前在卫瞻那里因为一直很紧张毫无睡意，此时放松了些，困意袭来，她躺在狭窄的木板床上，很快就睡着了。然而她才刚刚睡着一刻钟多些，宋氏屋子里的丫鬟便来请她过去。

若是以前，姚妈妈自然可以做主让霍澜音多睡一会儿，可今时不同往日，即使知道霍澜音困倦得很，也得把人喊醒。

霍澜音显然没睡醒，垂着头坐在床沿。姚妈妈让莺时端来水洗过脸，又服侍她换了身衣裳，拍了拍霍澜音的手背，说：&ldo;我猜夫人那边没什么事儿，一会儿就能回来。我让莺时将暖手壶塞进了被子里。等你回来的时候，暖和得可以睡个踏实。&rdo;

霍澜音点头，她垂着眼睛出门。一出了屋，被寒冬腊月的凉风一吹，困意倒是稍稍减退了些。

说起来，自从上次宋氏劝说霍澜音做卫瞻的药引，她已有七日不曾见过宋氏。重新迈进熟悉的屋子，她的心境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若是以前，她还没走近门槛就会加快脚步。钱妈妈会眉开眼笑地挑起帘子，她会笑着喊一声&ldo;母亲&rdo;，提裙跑向宋氏，抱着她的胳膊跟她撒娇。

如今……

霍澜音规规矩矩地迈进房中，垂着眼睛，双手交叠在腰侧正经行礼：&ldo;给夫人请安。&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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