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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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ldo;刘嬷嬷才回来，夫人已经等你好一会儿了呢。&rdo;

刘嬷嬷微微点点头以示谢意，站在廊下在腹内将自己要禀告的话打了个腹稿，方才掀开帘子进了正房。

&ldo;夫人。&rdo;

锦绣院正房的临床大炕上铺着猩红绒毯，设着大红金线凤凰靠背，炕两边放着一对桃花样式的螺钿漆几。一个穿着镂金丝钮牡丹花纹襦裙的妇人正靠在靠背上，枕着一个石青色金线凤凰的引枕。她的脚下放着一个蒲团，上面跪着一个丫头，正拿着美人拳轻轻地敲着这贵妇的腿。

这妇人的面貌姣好，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样子，周身都透着一种温柔的气息，说话时也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ldo;老太太怎样？可能起身了？&rdo;

&ldo;回夫人的话，奴婢这次过去没有见到太夫人……&rdo;

&ldo;怎么？老太太身子不好？&rdo;炕上的妇人正正了身子，脸上全是担心的神色。

&ldo;和以前一样，太夫人说看见人影就头晕，不想见人。但见持云院里上下的样子，太夫人应该是没有大碍。&rdo;炕上的妇人松了口气。

&ldo;不过……&rdo;刘嬷嬷顿了顿，又说，&ldo;太夫人好像没有维护锐少爷的意思。&rdo;

信国公夫人方氏脸色一白。

&ldo;老太太没有替锐儿求情？&rdo;

&ldo;没有，太夫人派香云出来传话，说是&lso;不要教训的太过，否则要说我得理不饶人了&rso;，并没有说该如何对锐少爷进行处置，看样子太夫人的气还没有消。&rdo;

&ldo;我的儿啊！他还是个孩子，怎么受的住府里的鞭刑！我还特地压住前面，让老爷容我去和老太太求个情，老太太怎么就这么狠心……&rdo;方氏掏出臂钏上掖着的手帕，擦着眼泪。

&ldo;奴婢觉得，这次还想像上次那样轻轻揭过是不可能了。太夫人是有诰命在身的，这次晕厥了两天两夜，连宫里都派人来问过了。如果公府里一点动静都没有，被参&lso;个治府不严&rso;是跑不掉的。更何况夫人您的娘家又是……&rdo;

&ldo;我知道了。&rdo;方氏抹了抹眼泪，脸上透出无奈的神色来。&ldo;不能给父亲添麻烦。&rdo;

&ldo;夫人还是不要太伤心了。家中上下还全靠夫人主持呢。&rdo;方氏身边伺候的丫鬟珠绣换过方氏手中的帕子，抬头安慰道。

&ldo;虽说锐儿不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但我看他和铭儿是没有两样的。现在锐儿闯了这样的大祸，是我管教无方，怎么能让我不自责呢。&rdo;方氏叹息着说，&ldo;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连老太太都给气倒了，一定是那些小厮们教唆的，回头统统都给赶出府去！&rdo;

刘嬷嬷不发一言，只是垂着头立在那里。

加上这波，都已经换了四波小厮了。府里的家生子一听说要给锐少爷招小厮，都恨不得将自己家儿子腿给敲断了才好。

&ldo;行了，你去办差吧。&rdo;方氏闭了闭眼，&ldo;刘嬷嬷，吩咐哪个小子跑一趟前面，和老爷传达太夫人的话，务必要让老爷看着点，别让那些家人打重了！&rdo;

&ldo;是。&rdo;

祭祖厅里，信国公听了太夫人和方氏的传话，终是没有下狠手，只是当着众人的面，用鞭子轻轻抽了几下就算了。就连围观的族人和其他下人都在私下里悄悄议论，说国公老爷这是心慈手软，对锐少爷这样的纨绔子弟就应该好好的教训一顿才是啊。

相比之下，信国公和方氏的儿子李铭虽然才七岁，却比嫡长孙李锐要有气度的多。听说已经在读&ldo;四书&rdo;了。

众人看着明明只是擦破了点皮，根本算不得什么重伤，却依然哭的鬼哭狼嚎的李锐被下人抬回去，心中都叹了口气。

这位小时候还是请了鸿儒亲自开蒙的，怎么就差这么多呢？

&ldo;太夫人，您多少吃点吧。&rdo;烟云端着盛着鸡丝粥的瓷碗，连声的哀求着。&ldo;您现在身子还比较虚弱，太医嘱咐了不能吃太过油腻的东西。这粥是看起来清淡了点，但味道一点也不淡，您就吃几口吧？&rdo;

顾卿将脸对着床里，一言不发。

她决定绝食死。

这个叫烟云的小姑娘已经求了一个多小时了，装着鸡丝粥的碗也换了好几次。她觉得&ldo;绝世而亡&rdo;对自己真是折磨，才饿了三顿，肚子已经咕噜咕噜叫了，胃里也火烧火燎的。可是她还要闭着眼睛，装作闻不到那鸡汤传来的鲜美气味。

那些绝食而死的勇士们当初是怎么忍下来的啊？

她倒是想选择其他死法，别说敢不敢的问题，这么多仆妇丫鬟之类的围着，就连如厕都有人盯着的，她一点寻死的办法都没有。

谁说金簪的尾巴都是尖的！她换了好几个都是圆头！

那个叫做香云的丫鬟从刚才起就没有看见了。可能是去前院搬救兵去了？想想等会她这个身子的&ldo;儿子&rdo;、&ldo;儿媳&rdo;都要来哭求，她就头大。怎么不穿个乡野村妇什么的呢？要死找个野树往上面一挂就行了。

偏她穿的这个身子有个了不得的身份，居然是楚国的开国功勋、老信国公李硕的结发妻子邱氏。她的丈夫和嫡长子李蒙都死了，继承&ldo;信国公&rdo;爵位的是她的嫡次子李茂。李茂夫妻二人平时待这位邱老太君一直都尽心尽力，千依百顺，唯恐有一丝不周的地方。要不是她借口说自己头疼不想见人，她那个&ldo;儿媳&rdo;应该是每天早上都来请安的。

刚穿来时，看见一个年纪比自己还大的女人站在床前喊自己&ldo;母亲&rdo;，她当时差点没被吓晕过去好吗！

&ldo;太夫人，国公老爷和夫人过了二门，马上就到了。&rdo;孙嬷嬷在院子里通传。

&lso;我只是想死，要不要这么困难啊！&rso;顾卿悲愤地把自己的脑袋塞进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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