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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出去?”薄聿铮推开门,却见亦笙正对着镜子扑上脂粉,不由得开口问道。
“陈夫人请去听戏,我陪妈一道儿去。”她从镜子里面看着他微笑了下。
其实现在不过才十点,听戏能听多久,免不了又是打牌,不到晚上大概是回不来的,这陈夫人又是牌瘾极大的,她只但愿不要拖上一个通宵。
于是便又对薄聿铮道:“我今晚大概要回来得晚些,你自己先睡吧。”
“陈夫人是和妈一辈的人了,让平安陪着妈去就行了,她们还能谈得来些,你去了倒是受罪。”薄聿铮道。
“那怎么行,我反正闲在家里也没事的。况且这些年这样的应酬已经少了很多,偶尔打一两次牌也算不得什么。”亦笙笑着站了起身。
她说的是实情,原本薄聿铮是怕她闷,才不时让她翻译一些文件的,后来却发觉她对打牌交际要更头疼,反倒是翻译起来神采奕奕,再加之她翻译得又极好,他对她亦是全然的信任,所以索性便让她当了他的私人秘书,这样一来,冯夫人可以拉着亦笙陪那些夫人小姐们打牌应酬的时间自然也就少了。
所以亦笙如今大部分时间都是陪在薄聿铮身边,除了翻译之外,还帮着他一起处理诸多事宜,而薄聿铮虽早知他的妻子天资聪敏,却没想到她还极有政治天分,在他与下僚们议事的时候她倒是从不妄言干预,就在一旁安静的记录,只是偶尔与他闲谈时说出来的话,却是不得不叫他刮目相看的。
然而,薄聿铮在骨子里却到底是有大男子主义的,只觉得戎马倥偬是男人的事,而他的妻子,合该是捧在手心呵护娇养的,不用操任何的心,受任何的累。
给她这世上最好的一切,为她撑起一方没有风雨的天地,让她的笑容始终如一,是他身为一个男人,一个丈夫,理所应当要做的,甘愿而郑重。
而她,只需要在他的身边就好。
所以,他让亦笙当他的私人秘书,意在为她解围,也是因为他知道他的妻子不是旧时女子,一般的家庭生活会闷坏她的,所以他总是交代一些轻松的工作给她,既不累人,又能解乏,而真正涉及危险的事件和文件,他却完完全全的不让她有一丝机会去接触到。
只是这个,亦笙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一面想着,一面开口道:“谁说你没事,我正是有几份文件要让你翻译。”
“可是我都和妈说好了要陪她去的,”亦笙想了想,又问,“文件急着要吗?不急的话我晚上回来译,明天一早准能拿给你。”
他却摇头道:“我下午便要用,我去和妈说。”
两人一路到了冯夫人房间,冯夫人也是装扮好了的,正一面等着亦笙,一面坐在沙发上满面含笑的看一份报纸,见他们来了,便将手中的报纸递了过去,“来,先看看这个。”
薄聿铮接过,却正是一篇关于亦笙的报道,那报道上写着,薄夫人“雅气韵,皎姿仪”,又能“娴文学,擅西语,通音律,明时事”,是“当代中国最为高雅迷人的女士之一”。又说她“正如一颗闪耀的明星一样,冉冉升起在名媛云集的军政高层社交圈”。
那报道边上,又配了一张她与他前几天在南京出席军委会晚宴时的合影,她穿了身雪青色的旗袍,挽着他的手臂,微微笑着,那当真是光彩照人,华姿夺目。
那照片下面题了八个字——美人名将,羡煞旁人。
冯夫人笑道:“这报道写得不错,要不派人送一些钱去报馆,让他们多点办报经费。”
薄聿铮一面将手中的报纸递给亦笙,一面笑道:“本来是写实的报道,这样一来倒成了咱们贿赂记者了,况且这几年这样的报道也看了不少了,您怎么还那么高兴。”
冯夫人也笑,“得了这么好一个儿媳妇,我自然是高兴的。”
薄聿铮于是笑着接口道:“可是现在,我要把你这个好儿媳妇借走了,有几份文件急着翻译。”
冯夫人闻言便笑着对亦笙道:“那小笙你就随他去吧,陈家那边有妈去应酬也就够了。”
倒是亦笙过意不去,“妈,要不我翻译完了过来接您。”
冯夫人忙笑着摇头,“不用不用,且不论你要翻译到几点钟,就是译完了,也该好好歇歇才是,不必再跑上这一趟,我让平安陪着我就行了。”
她是毫不见怪的,这几年儿媳的大方得体,无论是在党军政三界,还是在媒体笔下,亦或是民众心目当中,都是留下了极好的印象的,这对儿子的形象来说无疑是大有裨益的。
况她人又聪明漂亮,见识又广,识礼仪知进退,在军政高层交际圈中,亦是大受欢迎,一改过去儿子过于冷清鲜有人敢轻易接近的局面,也不着痕迹的,为他缓和了不少关系,存下了不少交情。
不单这样,她学问还不错,在公事上也能帮到儿子,就是在生活上,也是细致入微,很多事情都不嫌辛苦亲力亲为,若不是真正关心,又怎么可能做得到这一步。
所有这些,冯夫人都看在眼里,不由得对这个儿媳妇越来越满意,疼爱尚且来不及,一点小事,又岂会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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