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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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到了二十岁，唐楚一已经明白，说出的话，未必就会被相信了。语言不一定无力，可也不一定很有力。那不重要。

天亮的时候唐楚一的烧完全退了，他想到明天晚上贝浩图就上火车了，后天早上他可以去接贝浩图。他的心情就好的很。可有时候唐楚一觉得自己就不能心情太好，他下楼去买早饭的时候竟然被人拉住了手。

唐楚一本能地甩开那人的手，恼火地回头，随即就愣住了。袁伟杰就站在自己身边，神情忧伤地看着自己，&ldo;我……&rdo;唐楚一想说的是，我他妈怎么就出来买早饭了呢？

可是没说出来，&ldo;袁老师，你鼻子怎么了？你整形了吗？越老越臭美。&rdo;

那天早上下着小雨，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袁伟杰的眼睛里似乎都有些水汽，&ldo;楚一，我整个暑假都在这附近走来走去，希望能遇见你。呵呵，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个小区的建筑风格。&rdo;

唐楚一没说话，他沉默了。袁伟杰看着他的眼睛，&ldo;我一直都在想你。&rdo;

第31章

唐楚一转身就走，买的早饭也没拎。袁伟杰愣了一下，追了上去。唐楚一没有停下来，没有说话，袁伟杰也一声不吭地跟在后头。

唐楚一在自己住的楼下头突然站住脚，猛地回过身来，低吼了一声，&ldo;你到底想干什么？&rdo;

&ldo;我想重新开始。&rdo;

唐楚一有点烦躁，真想打他一拳，可是抬起头却对上他的眼睛，唐楚一更烦躁了，转开视线，&ldo;我不想。&rdo;

&ldo;楚一，我们需要谈谈。&rdo;袁伟杰拉住了唐楚一的胳膊，&ldo;楚一，我爱你，一直都爱你。你相信我吗？&rdo;

唐楚一咬住了嘴唇，袁伟杰的手从他的胳膊上滑下去，握住了他的手，&ldo;我错了。我需要你。&rdo;

我需要你。这句话捅在了唐楚一的软肋上了，他的心里一酸，想起了不少事，他拉开袁伟杰的手，回过头来看着他，&ldo;你需要我？你老婆死了吗？还是你饥渴了？&rdo;

袁伟杰闭上了嘴，迎着唐楚一的瞪视，唐楚一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地蒙上水汽，眼泪！眼泪，眼泪，又他妈是眼泪！唐楚一可以随便揍贝浩图却从没打过袁伟杰的差别就在这里，袁伟杰一把年纪活在了狗身上，丝毫不介意在一个小男生面前示弱，唐楚一有时候怀疑他就是早就看透了自己，看透了自己装强势上瘾，心肠又特别软的缺点。

&ldo;楚一，我能去你家里说话吗？&rdo;袁伟杰说。

唐楚一没有选择的余地，他不能站在大庭广众之下跟前男友吵架，还不知道等会儿会吵出什么来……反正贝浩图后天才能回来。他没回答，打开了楼门，袁伟杰也跟了进去，一直进了唐楚一的家门。

袁伟杰的眼里很痛苦，这种痛苦看得唐楚一很难受自责，却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结果袁伟杰说，&ldo;相信我一次，好吗？我真的爱你，我相信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rdo;

&ldo;相信你？&rdo;唐楚一忽然愤怒了起来，&ldo;你他妈相信过我吗？我在你眼里是什么？垃圾？废物？&rdo;

袁伟杰没有移开视线，他跟愤怒的唐楚一对视着，&ldo;我错了。那个时候我就错了，我该死，没什么可解释的，也不求你原谅。每个人都有弱点，都有错的时候，那时候我就是错了。可我不信你现在那个男朋友，那个小男生，如果当时是他在你的身边，他就会相信你吗？他就会一直跟你在一起吗？&rdo;他看着唐楚一，他了解唐楚一，人是会变的，可有些根本的东西不会变，念大学的唐楚一跟从前那个少年唐楚一在某些地方是相通的。

果然唐楚一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犹豫，他并不是那么信任他现在的男友，那就是说感情也不会有那么深。&ldo;回到我身边来吧，我吗？我正在离婚，我不会再愚蠢地去结婚了。&rdo;

唐楚一闭上了眼睛，过了好半天，他慢慢地摇了摇头，&ldo;我没有那么爱你。&rdo;

袁伟杰抓住了他的手腕，&ldo;那这是什么？楚一，我很痛苦，我发誓我当时不知道。&rdo;

唐楚一猛地张开眼睛抽回自己的手腕，&ldo;别碰那儿。&rdo;他看着袁伟杰，&ldo;你是不是弄错了。这个跟你无关。&rdo;

袁伟杰松开了他，&ldo;我应该跟你在一起，如果我从没离开过你，如果我一直陪着你……&rdo;

&ldo;那也不一定是好事。&rdo;唐楚一把他的话补足了，&ldo;我本来不想见你，不过你来了就来了吧。我想把一些东西还给你，过去就是过去了。&rdo;唐楚一走进卧室去拿东西，袁伟杰跟了过去。

&ldo;楚一，你恨我吗？&rdo;袁伟杰的眼里有些忧伤，唐楚一移开了视线，有些东西唐楚一就没忍心说出来，不过他不恨袁伟杰倒是实话，谈不上恨不恨的。

&ldo;我不恨你。&rdo;唐楚一从柜子里拉出一个箱子，又伸手在箱子底划拉出一个戒指来，&ldo;那之后我搬了很多次家，结果很多东西找不到了，就剩这个了，还你吧。&rdo;

袁伟杰沉默着接过了戒指，他从口袋里掏出了另一只戒指，一模一样的，唐楚一转开头，袁伟杰这样让他特别不舒服。可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了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他的心脏狂跳起来了。谁来了？房东？不可能。千万别是贝浩图回来了。不可能，他昨天晚上还在打麻将呢，他家到这里的火车要十多个小时，就算他那时候上火车，现在他也到不了这里。

可其实……贝浩图就在门口，拖拖拉拉地拽着一个大背包，打了个呵欠，他头半宿还在一哥们儿那打麻将。他在家就待了不到一周，之后就去两个城市看了几个哥们儿，各住了一天半最后一个城市距离这儿只有两个小时的车程。他玩了半宿麻将凌晨就上了车往回赶，楚一八成是想他了，他得赶在早上突然出现给唐楚一个惊喜，没想到刚拉开门，他自己就被惊着了。

稀里糊涂地贝浩图连忙退出去，屋里他完全不认识了，他看了看门牌，就是唐楚一租的房子，没走错啊，就是走错了钥匙也开不错啊。妈的，唐楚一把房子退了吗？怎么也不说一声。他又把脑袋伸进来，房子还是对的，门口的新鞋柜上还放着唐楚一的一个棒球帽，就是家具全换了。唐楚一这小王八蛋在家没轻折腾啊，弄成这样累坏了吧。

&ldo;宝，你还睡呢吗？&rdo;贝浩图笑了起来，把包丢进屋里，沙发换成了巧克力色不错，底下还铺了块品质上乘的圆形羊毛地毯，看来这下可以随便疯闹了，茶桌也换成了跟沙发配套的软料，这回疯成什么样都不怕磕着脑袋了。卧室出来一个人，贝浩图抬起头张大嘴刚要说&ldo;我宝……&rdo;，结果变成了，&ldo;哎哟，我操，这谁啊？&rdo;

贝浩图觉得自己的后脑勺好像受到了剧烈的震荡，导致他觉得自己的鼻子都要激动地飚鼻血了，&ldo;唐楚一，你这王八蛋也在卧室吗？&rdo;

唐楚一推开卧室门口的袁伟杰走了出来，脸色通红，贝浩图白着脸看着他，&ldo;操，你脸红什么？你他妈跟他在里头搞什么呢？&rdo;

袁伟杰向贝浩图走过去，&ldo;贝浩图你嘴里干净点。&rdo;

贝浩图抬起手照着他的脸就是一拳，&ldo;我他妈跟他说话呢，你插什么嘴？我说没说再让我看见你一次，我就打断你的腿？&rdo;

唐楚一愣住了，他还是第一回看贝浩图真正生气，更是头一回看贝浩图打人。贝浩图平时总是笑，总是无所谓，可没成想贝浩图生气的时候气势这么吓人，完全看不出他平时的影子，流氓气也是十足。袁伟杰已经被打倒了，客厅就那么大，他差点倒在唐楚一的身上。唐楚一伸手去扶他，看到他白净的脸上已经青肿了，鼻血也流了下来。

&ldo;贝浩图，你……你胡闹什么？&rdo;唐楚一把袁伟杰推到身后去，贝浩图太吓人了，出手也够重的。还有贝浩图怎么好像认识袁伟杰？唐楚一的心在胸口里剧烈地跳着，眼睛看着盛怒的贝浩图，&ldo;你也太混账了吧。&rdo;他说话的声音很低，因为底气不足，他不知道贝浩图都知道什么，他肯定是见过袁伟杰，袁伟杰会跟他说什么他一点都拿不准。

可是贝浩图正在看着他的脸，&ldo;你想隐瞒什么？他不就是你前男友吗？一个大学老师，一个在床上勾引小男孩的恋童癖，一个甩了你的王八蛋！你把他弄到家里来干什么？你想跟他在一起，直接让我滚蛋不就得了吗？用得着在这儿支支吾吾地吗？我胡闹什么了？我怎么就混账了？怪不得这里什么都不一样了，你又在跟他同居？重装爱巢了？操，那你怎么不在电话里说明白了呢？非让我回到这儿来，看着你们俩一起跟我说明白。我纠缠你了吗？你要甩掉我用这么费劲？&rdo;唐楚一被问得说不出来话来，他看着贝浩图的眼睛，贝浩图往日那温柔可爱的模样半点都没有了，不但咄咄逼人，而且气势吓人，唐楚一没想到有什么事会让贝浩图发这么大的火，他有点委屈，而且袁伟杰还在这里，贝浩图就这么当着别人的面吵得这么难听。一点情面都不留。

贝浩图大概是气极了，看着唐楚一还挡在袁伟杰面前就想都没想地甩了一句，&ldo;操，天底下男人有的是，你要选也不选个人样的？你就非得贱兮兮地吃回头糙……&rdo;他话没说完，唐楚一终于翻脸了，一拳打在贝浩图的肚子上。

贝浩图没躲，唐楚一的眼睛酸涩地要流泪了，他抬起手还想揍贝浩图，胳膊却被袁伟杰抓住了，&ldo;行了，楚一。你这个小朋友简直不可理喻，不成熟到了极点，你不要跟他一样。贝浩图我警告你，再动手我就报警了。&rdo;

贝浩图冷冰冰地看了袁伟杰一眼，袁伟杰的鼻子还在流鼻血，贝浩图第二拳就招呼上去了，&ldo;操，你他妈在搞笑呢？&rdo;

唐楚一没想到贝浩图打拳的速度那么快，他都还没反应过来，连挡一下都来不及，袁伟杰就又被撂倒了。

&ldo;贝浩图，你有完没完，给我滚开。&rdo;唐楚一吼了一声，把贝浩图推开，&ldo;你再打人就给我滚。&rdo;他低下头扶起袁伟杰，他自己心里头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贝浩图已经气成这样，十有八九他们是完了。他不想去跟贝浩图费力解释，再说袁伟杰被贝浩图的第二拳揍得很严重，他得把他拖到医院里去。这该死的贝浩图也太不分青红皂白了，说的那些都是什么，气得他浑身发抖。

唐楚一扶着袁伟杰往门口走，贝浩图一言不发地让到一边，却伸出脚把捂着鼻子的袁伟杰又绊了个跟头。

&ldo;贝浩图！&rdo;唐楚一忍无可忍地又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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