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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晦两指将他越凑越近的脑袋推开,“坐好。”
谢昀眼巴巴的,“三哥儿,给我瞧瞧嘛!”
谢晦淡淡道,“它怕人。”
谢昀嘴撅得能挂油壶,也不敢撒泼,只得偷偷瞥,给崔琢使眼色。
崔琢扭头瞧向窗外,装作没看见。
谢昀恼火,好你个崔四!
小雀在谢晦手里“叽叽喳喳”,瞧着桌上酥饼,一个劲儿伸长脖儿。
谢晦便将它放到桌上,将碟儿推过去。
小雀张着翅膀跳了两下,忙低头啄起来。
谢昀咬牙,趁二哥儿不注意,偷偷去摸。
“啾!”
“嗷!”谢昀忙抱着手,眼眶儿红了,泪水打转儿,“呜它怎啄人!”
谢晦静静看着他。
谢昀不敢说话,抱着手委屈,“三哥儿。”
“它怕人,谁教你动它?”谢晦将他的手拉开,瞧伤口。
谢昀见恁多血,吓得哭了。
崔琢看见他手上好深一个坑儿,血汩汩流出来。忙让云安找帕子。
“不用找,我这有。”谢晦打开书笼,拿出一小卷白绢布,将一端压在伤口上,声音淡淡的,“摁住了。”
谢昀抽噎着,抹了把眼睛,不情不愿,“呜呜呜——”
谢晦淡淡看他一眼。
他委屈巴巴地伸手摁住了,只是到底心里有怨,扭头不肯瞧他。
谢晦低头,替他包扎。
谢昀忍不住扭头,瞧着三哥儿将布卷沿着他的手缠了几圈,细致地将伤口包紧。
他手是温热的,跟人冷清的感觉完全不同。
那布与小雀身上包扎的一模一样。
三哥儿神情平静,那股檀香味儿飘来,他心里生出无限亲近,满肚子委屈顿时便散了,吸了吸鼻子。
“别哭了。”谢晦将锦帕递给云安,“成甚麽样儿,被雀儿啄一口,便哭得这般。”
云安忙替四郎将脸擦了。
谢昀伸出手翻来覆去地瞧,再瞧瞧小雀,这小东西没心没肺的,还在碟儿里忙着啄食呢。
察觉他的视线,警惕地抬头,“啾!”
谢昀没忍住,鼓着腮帮子,“我才不稀罕呢。”
但瞧着小雀翅上跟他一样包扎的布,心里美滋滋的,忍不住笑出声,鼻涕泡儿都出来了。
崔琢见状,知道他不难过了。
谢晦将东西给云安收拾了,拿出一本书来看。
“三哥儿。”谢昀眼巴巴凑近,“我错了。”
“嗯。”谢晦翻过一页。
“三哥儿你别生气嘛。”谢昀忍不住又凑近,脑袋往三哥儿身边挤。
谢晦一把推开,“坐好。”
谢昀不敢撒泼了,乖乖坐着,没一会儿,又去烦崔琢,“崔四,你竟连《左传》也读!”
崔琢心里想着事儿,瞧了一眼外头汴河画船,将书合上,“谢三哥,我到了,烦请替我问伯母好。”
“嗯,也替崔伯父、崔伯母问好。”谢晦颔首,视线在他心事重重的脸上掠过。
谢昀没心没肺,丝毫没察觉不对。
崔琢下了车,元宝和元英也忙跟上。
谢昀趴在窗上瞪他。
崔琢扭头当没瞧见。
春明坊多文人聚集,书香气息浓厚。
前朝时有宋氏在此居住,家中藏书万卷,宋氏三代皆修史,文人多搬来春明坊与其比邻,方便借阅。
汴河从旁边穿流而过,两岸遍植杨柳、桃杏,河中藻荇莲蒲、楼船画阁,文人唱诗应答、饮酒雅集,这清冷的天儿里也甚是热闹。
崔琢小脸冻得发红,沿着河边走,元宝和元英都快哭了。
眼见小郎君磨磨蹭蹭,绕着圈子不肯回家,元英欲言又止,“四郎,大娘子还在家里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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