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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的夕阳很暖,照在她脸上,打了金色的光,黄樱觉得她很美。
孩子没有生下来。
难产,一尸两命。
黄樱摸摸招娣和威哥儿的头,那后娘并不是刻薄的人,只是忙着卖力气赚钱,没时间管孩子。
她将两块儿鸡子糕塞到小丫头和威哥儿嘴里,小孩狼吞虎咽吃下去了。吴老太正伸长脖子往这边瞧,骂骂咧咧,“死丫头,教你拾粪去,偷甚麽懒!”
黄樱低声道,“饿了的话,就来糕饼铺子找宁姐儿玩罢。”
娣姐儿看了她一眼,头低低地垂下去。两只脚在地上摩挲,鞋面破了,大拇指露出来,脏兮兮的。
一滴水掉下去,溅在鞋面那朵针脚拙劣的花儿上。
黄樱认得这鞋以前穿在吴引娣脚上的。
还是她们的娘做的呢。
“樱姐儿!”
“哎!来了来了!”
她三两步跑过去,在黄娘子念念叨叨的声音中爬到车上,坐在一堆被褥里,看着金色的阳光照在巷子里,车“咕噜”“咕噜”往前,颠簸着,摇摇晃晃。
转了个弯儿就看不到了。
黄娘子已经拉着爹兴致勃勃地分屋子了。
“我瞧过了,左右两边,各四间厢房,樱姐儿她们姐妹三个住东边,一人一间,大哥儿他们兄弟三人一人一间,住西边。一间咱们住,剩下一间做正厅,客人来了也有个地儿招待。”
爹憨笑,“分得很好。”
黄樱也没想到正正好,笑道,“我要靠里的,我不跟宁丫头挨着,她跟个喜鹊似的,一天到晚叽叽喳喳,吵。”
黄娘子立即道,“我也不挨着她。我也嫌吵。”
宁姐儿在前头车上,瞪着他们,学娘双手叉腰,“我偏要住中间,两头都挨着!”
黄樱头疼。
等他们下了车,宁丫头他们那车已经卸了,中间屋子果然教她占了。
黄樱跌足长叹。
大姐儿倒是很高兴,反复问,“真要给我也留一间儿?”
她捏着帕子,里里外外走来走去瞧,眼睛亮晶晶的,过了一会儿扭捏道,“还是别留了,我又不在这里,留着也是浪费,给二姐儿她们用罢。”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高高兴兴教人摆东西,自个儿布置屋子,一会儿说门上的帘子该绣个莲叶田田的,“我新学的花样儿,西京那边时兴这个,官宦人家都挂呢。”
一会儿又说缺个凳子、糊窗子的纸不好。走进走出,忙得额头上一层汗。
黄樱是个三不管,东西都放好,她就去中间的花园里看人锄草。
这园子没打理,都是些杂草,每年都除不尽,春风吹又生。
她走了一圈儿,想着种些好打理的草木才是。
这个杜榆懂,改日问问他。
说起杜榆,琼林宴后,这一届新科进士陆续开始赐官。
谢含章是状元郎,不必说,起点自然最高。
按照惯例,状元郎一般授正八品将作监丞,通判外地州府。这个起点甚至是其他普通进士一辈子达不到的终点。
她自那日没再见过谢晦,不过听谢昀讲,任命已经下达,谢晦要赴任的是济州。
至于杜榆等普通进士,还要等吏部“关试”考核结果。按惯例,有些后台的能留京,从九品的秘书省教书郎、寺监主簿做起,这已经是京官了。
其他人大都从地方上推官、判官做起,一辈子或许也回不了京城。
更惨一些的,职位没有空缺的话,要一直在京城里等待,空出来才能上任。
黄娘子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既怕夜长梦多,想教樱姐儿跟榆哥儿成婚,又不舍得她这样早嫁人,还想留两年。
但这个时候不成亲,杜榆去外地上任,更没个时候了。
她半夜里一骨碌坐起,“不行,得成婚。”
黄父恍惚睁开眼,见床边上一个人直愣愣坐着,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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