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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不是,&rdo;褚飏躲着他,摆手道,&ldo;我突然想起来我小学时有一回也解不开裤子,差点儿尿裤。&rdo;
&ldo;把你笨的,都上学了还解不开裤子。&rdo;冷琛松开他,转头自己跟裤链奋战。
&ldo;不是,我跟你说,那裤子是我姐穿小了的,侧面系扣的那种你见过么?女士裤子。&rdo;褚飏笑累了,仰躺在床上回忆着,&ldo;其实尿裤倒没什么,我当时最怕同学看见我穿这种裤子,结果还是让同学看见了,笑话了我一天,放学回家我就把裤子脱了一扔,头一回跟我奶奶急眼,大冬天的,特有骨气地说我宁愿光着也不穿。&rdo;
冷琛看看他,突然噗一声笑了出来。然后俩人没心没肺地对着笑了半天。
&ldo;那时候真穷啊,&rdo;褚飏摇头感叹,&ldo;我那会儿还琢磨呢,我要是一直这么穷以后怎么娶媳妇儿啊。&rdo;
&ldo;你还敢想娶媳妇儿的事儿?&rdo;冷琛冲他一挑眉。
&ldo;哪儿有,那会儿不是小么,我也不知道后来我喜欢男的了啊。&rdo;
&ldo;别管男的女的,反正除了我,你谁都不许想。&rdo;冷琛终于弄开了裤链,往褚飏身上一压,又温柔又霸道地说,&ldo;一闪念都不行。&rdo;
一闪念……
他们俩在一起的这十一年,他是真没有过这种一闪念,哪怕近一年来他明显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亲密感下降了;可冷琛却……
眼眶突然有点泛酸,褚飏赶紧眨了几下,拿起旁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了,冷琛还没给他发消息。他忽然愣了一下,他怎么还有点失望似的?
这些天冷琛给他发的消息,他一条都没回过,不过他的确都点开看了。他其实是真不想回,不是硬憋着不敢回。可从昨天开始,冷琛没再给他发消息,他又开始不自觉地看手机了,好像期待着什么似的。可他期待什么呢?他到底是怎么了?难道冷琛真的放弃了,不再烦他了,终于放过他了,他其实是受不了的?难道他真就这么喜欢犯贱?
褚飏回程那天,他姑姑姑父非要送他去车站,他左拦右拦没拦住。候车的时候,他姑姑突然跟他说:&ldo;俩人在一块儿没有不打架的,要是还有感情就别意气用事,缓缓,缓缓可能就知道该怎么着了。&rdo;
褚飏不知道他姑姑猜没猜出来他俩目前究竟面临的是什么问题,他们那个年纪的人总是劝和不劝离,他只好点点头,把话题又拐去了别处。
火车晚上十点才到站,他回到邱维钧家已经十二点了。屋里黑着灯,他也不知道邱维钧是没在家还是睡觉了,他没跟他说哪天回来。
他轻手轻脚地上了楼。刚把行李打开想收拾一下,手机冷不丁震了两下。他手一顿,一边骂自己一边拿过来看了一眼。果然是冷琛,说:我好想你。
褚飏心口拧了一下,这些天冷琛给他发消息可没敢说过这样的话,唯恐会招他反感。这大半夜的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句?又想哄他?
褚飏拿着手机站在床边发呆,手机突然又震了起来。等他回神看见是来电的时候,他已经按下接通键了。
屋里很安静,手机还没放到耳边,他就听见了冷琛的声音。
他说:&ldo;我爸走了。&rdo;
第18章第十八章
&ldo;你爸能走哪儿去,他都快不认路了……&rdo;这话褚飏想了一半才猛然反应过来冷琛的意思。他傻愣了一会儿,觉得不敢相信。半个月前他去养老院时,冷昊天还好好的。虽然这两年他的身体情况是大不如前,但这也太突然了。
褚飏缓了两口气,问:&ldo;什么时候的事儿?&rdo;
&ldo;……&rdo;冷琛没言语。
&ldo;说话啊,问你话呢?&rdo;
&ldo;……&rdo;冷琛还是没吭声。
&ldo;冷琛?&rdo;
这回电话那端传来了一阵模模糊糊的声响,褚飏不知道是冷琛呼吸变重的声音,还是他哭了。他只知道自己的心口空了一下,他放轻声音又叫了一声:&ldo;冷琛?在听么?&rdo;
这下连刚才的动静也没有了,可电话却始终没挂断。褚飏也顾不上想他俩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了,反正想也没用,因为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在出租车上了。
掏钥匙开门的时候,褚飏还在心里自我辩解:这是特殊情况,我才没心疼他。想完又觉得这不是此地无银么。
他又急又气地进了屋,见灯全亮着,便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等再进了卧室一看,果然跟他猜的一样,这家伙喝酒了,正斜躺在床上挺尸,连鞋都没脱。
褚飏过去推推他,他没反应。他又拍拍他的脸,他哼唧了两声,把脸一扭继续迷糊。褚飏叹了口气,心说这真是冤家啊。他替他把鞋脱了,外衣脱了,又弄了热毛巾给他擦了擦脸,最后把他塞进了被子里。
褚飏站在床边,一边看冷琛一边琢磨,这人前些天没再给他发消息,大概就是因为这事儿。现在他能不管不顾地喝成这样,估计后事也办完了。他看着冷琛疲惫又好像带了点委屈的睡脸,突然想上去扇他两巴掌:装!这会儿可怜兮兮地想起我了,你他妈早干什么去了!
无声地骂着骂着,他渐渐觉出脸有点湿,等再缓了一会儿,另一种不好受才在心里头泛起来‐‐冷昊天虽然不是褚飏的亲爸,他跟他也没发展出那么深厚的感情,但他终归叫了他那么久的&ldo;爸&rdo;,尤其他还是冷琛的爸。不管冷琛怎么跟他描述,他都完全想象不出来冷昊天当年不是东西的样子,在他眼里那就是一个退了休身体不好的平凡大叔。就当是个普通亲戚,冷不丁这么一走,是个人也会有种被闪了的感觉。
褚飏伸手摸了摸冷琛的额头,看他没事,便关灯走人了。虽然什么具体情况也没问出来,但他不能留在这里等冷琛醒。他不能让冷琛以为他总是那么容易就心软。即便将来有一天他还是会原谅冷琛,那也决不能是这样糊里糊涂的,否则他就真是贱得没边儿了。
冷琛第二天醒过来,懵了好一阵儿才反应过来褚飏来过。他以为他会兴奋地去找褚飏,趁热打铁地求和好,但他的腿却迈不动。
不是不想和好,只是他突然意识到褚飏并没有松口的意思,不然这人不会悄悄来了,却又不肯留下来陪他。其实昨天要不是喝多了,他根本也没勇气发那条消息,打那通电话。褚飏这些天的态度,让他几乎对他们俩的未来不敢再抱什么希望了。
就连冷昊天在弥留之际那会儿,他都没敢叫褚飏,一方面觉得没脸,一方面即便叫了也来不及。可当他看着他爸虽然插着管说不了话,眼睛却始终半眯着盯向病房门口时,他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握着他手的人明明是他的儿子,但他还是不认识他,还是在盼着那个他以为的儿子来。
可说到底,这份遗憾全是因为他的错。
办后事那几天,冷琛一直在想,其实他爸比他幸福,好歹这辈子还有人愿意惦记他。别管他这半辈子在自己儿子身上做了多少孽,他总还是有家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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