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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棠已然掠至,一掌拍开他夺槌的手,把人扣翻在地。
“凤仪殿的香。”
陆沉在廊下站定,目色沉沉。
“但香里混了薄荷露,不是正方。”
宁昭垂眸看地,淡淡一笑。
“仿的香最会露怯,第一槌送给凤仪殿。”
内侍挣扎,袖中亮出一柄极细的柳叶刀,刀脊涂了黑。
他腕骨一翻,刀锋斜挑青棠手腕。
青棠指背一拂,“叮”的一声,刀尖被她硬指震偏,钉进阶缝。
那内侍吃痛回身,竟要撞柱自尽。
陆沉一步至前,指背如刃沿他颈侧一扫,恰卡住自毁的力道。
两名缉司上前按住人。
宁昭不看他,只抬眼望向瓦脊。
“请第二位。”
影子果然又动了。
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缕线,轻、细、直,从屋檐斜掠,像要把木槌连人一并捆走。
青棠刚要抬腕,宁昭却忽然抬手,掌心回扣,露出槌柄下沿一圈极细的银丝。
那是她方才趁第一槌落时绕上的“索线”。
她往前一抖,线端在空中兜起一个圈,稳稳套在第二人的腕骨上。
“这根线,钱婆用过。”
“后辈接手,绕线绕反了一重,左手小指收尾,是尚仪局近年的手。”
第二个来者只觉一股力从腕骨里往外抽,半边臂膀像立刻被卸了筋。
他咬牙不吭,空中翻身,硬生生往屋檐落去。
陆沉袖底寒光微闪,一枚黑签“嗒”的一声钉住檐角他的衣摆。
青棠收线一带,那人便被拽回院心,重重扑地。
“第二槌,送给尚仪局。”
宁昭握稳木槌,指腹极轻碰了碰槌面,像是为它定心。
“叮……”
木声落处,瓦下的桂影颤了一颤。
院子仿佛被这一声敲开一道看不见的缝,从缝隙里逸出一丝极轻极淡的桂皮水辛甜味。
陆沉说道:“有人在‘借’你这院子的风。”
“借风容易,借心难,第三位到了。”
第三个影子来得最迟,也最稳。
他没有跃瓦,不穿林,只像一个老老实实走路的人,从廊尽头风声里缓缓现身,一名穿打补丁常服的小内侍,衣角干净,手拢在袖中,眼帘垂得很低。
他行至三步外止住,微微躬身,温声道:“贵人,奴才……来收昨夜落在这儿的一件小物。”
“什么物?”
宁昭故作疑惑地问。
“御前的小牌。”
小内侍声音不紧不慢,十分沉稳。
“上头该有‘御前’二字。”
宁昭“哦”了一声,抬手在槌面上轻轻一抹,像在拂一根看不见的灰。
“可惜,我这儿没有‘完整的’二字。”
他说“完整”时,小内侍袖中指尖轻不可察地一紧。
就这么一点力道,宁昭已经看见了。
她忽地上前一步,极近地与他擦身而过,木槌在两人之间轻轻一旋,槌柄从他袖口下沿扫过。
小内侍身形微僵,像被人稍稍提了一下魂。
“第三槌,送‘御前’。”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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