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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前没多久,缉司快人又回了两趟。
第一次带回书铺小掌柜的口供:他认“左爷在南市北巷”,第二次带回一截竹筒,筒里一张薄纸,字不多,写得直白:
“三更,御道井边,换账,左”
宁昭把纸摊开,抬眼看陆沉:“今晚又要跑。”
“是要跑,但这回不换账,换人。”
“怎么换?”
“他要账,我给他人。”
“把昨夜掌香带出来,放在井边,让他见,人一露头,缉司四角收口。”
宁昭想了想:“他若不上钩呢?”
“那就换第二道。”
“你在井边“疯”一场,把人都吸过去,人一多,左闲必须换地方,他一换,我们就跟。”
“呵,真当我是傻子吗?想疯就疯……成,那就期待我的发挥吧。”
陆沉看她一眼,语气很直:“事成后就回我身后,别跑远。”
“好,我听你的,陆大人。”
夜来得很快,三更前,御道井边已经有人影徘徊。
宁昭穿红衣,发间只插那支细簪,站在井台上,像个讲古的疯子:“井里有一枚小印,掉了好多年,我来找它。”
围的人越来越多,窃语从四面来:“她又疯了。”
“这回疯得像真的。”
又有人小声说:“她手里那鼓,到底是个是什么玩意?是不是个号?”
拨浪鼓“咚”的一声,井沿回响。
宁昭弯腰,往井里照了一眼,忽然抬头对着人群笑:“你们别挤,别把自己也掉下去。”
她话一落,井口对面黑影一晃,有人极快地把一只小包丢向井边,像是要试探。
包刚落地,四角短笛同时响起,“叩叩”两声合音。
黑签穿夜而来,往投包的方向钉去。
对方身法极快,一滚一窜,避开了第一波,却被西侧的暗桩从背后封住退路。
“到。”
陆沉的声音不高,却稳。
那影见势不妙,丢下一句话:“左爷让你们别追……”
话没完,人已经被按倒,宁昭站在井口,目光越过人群看向更远的暗处。
那处暗里,像有另一道更轻的影,来过,又退了。
“没在井边,他在巷顶。”
“我知道。”
陆沉从井台下绕上来,站到她身后。
“他看我们忙不忙,我们越忙他越慢。”
“那我再玩一会。”
宁昭把拨浪鼓举高,冲着井口“咚咚咚”敲了三下。
围观的人被她逗得一静,随即又乱成一团。
趁着这点乱,陆沉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巷顶的阴影里。
那里确实有一线细微的动静,一枚极小的灰点落下来,像有人在屋脊上轻轻一掸袖。
他不动声色,低声道:“收第二圈,别急。”
宁昭听见,笑了一下,声音不高:“我无所谓啊,你叫我别急,我就不急。”
风从井口上来,带着一点凉。
她忽然停住,把拨浪鼓塞回腰间,像无事人一样坐到井台边。
“我累了,坐一会。”
陆沉站在她背后半步,眼光盯着那线暗影。
暗影像是听见什么似的,终于缓缓移开了一寸,又一寸,试图离场。
屋脊另一端,陈戈的短笛已含在唇边,只待一声“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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