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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根和后颈上有青紫痕迹,被头发遮着,远看不明显。
文安紧张起来:“你受伤了!”
冯诺一打了个激灵,中断拥抱:“没有。”
“你看。”文安想去撩开他的头发。
“那是被蚊子叮的,”冯诺一退后两步,从包里掏出了奇怪的东西,“我给你们带了纪念品!”
文安还要追问,被叶庭拽了回来。冯诺一给他们介绍带回来的东西,声音大的不正常。
纪念品都是没什么用的新奇玩意儿,比如张着大嘴吓人的木雕钥匙扣,或者会弹奏小提琴的闹钟。
家长回来了,家里的动静增加了四倍,门前的天堂鸟也恢复了生机,在烈日骄阳下伸展枝叶。最重要的是,伙食水平终于回归正常。
冯诺一嘴里塞着鸡腿肉,问他们这段时间干了什么。
叶庭简单说了说研究进展,提了嘴球队训练。
冯诺一嚼着肉,忽然八卦心大起:“没有女生给你塞情书吗?”
文安停住了筷子,竖起耳朵。
不知为何,想到叶庭有恋人,就好像有冰冷的秤砣砸在心脏上。
他们不再一起吃晚饭,不再一起度过假期,生病时没有熟悉的安抚,夜里醒来听不见对方的呼吸。
文安想象了一下这样的未来,脑子里嗡的一声,天塌地陷。
冯诺一对文安心里的惊涛骇浪毫无知觉,还雪上加霜:“我高中那会儿,最喜欢你这样又高又帅还会打球的男生。怎么会没人追你?”
郑墨阳停住了筷子,扭头盯着冯诺一。
话题的中心——叶庭——闷头吃饭:“没有。”
文安松了口气,冯诺一没有止步于此。
“我不信,”冯诺一说,“没有女生,男生也行。”
文安又停下了。
不知为何,这个可能性比刚才那个还要心痛。
好在叶庭噎了一下,把嘴里的食物咽进去,摇了摇头:“没有。”
“不可能啊,”冯诺一眯起眼睛,“有也没事,咱家不反对早恋。”
“真没有。”
最后还是郑墨阳把孩子从八卦中心拯救了出来。这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面露不豫之色,把矛头转向自己的爱人:“你高中给谁送过情书?”
冯诺一无辜地眨了眨眼,没想到会有回旋镖:“我没有。”
“不像实话,”郑墨阳问,“你那时候过哪个体育生?”
“天地良心,我可是不早恋的乖宝宝,”冯诺一气愤地为自己辩护,“你以为做学霸那么容易,能像小说里似的,参加竞赛集训还谈恋爱?我刷题从早刷到晚,老师讲的东西都弄不明白,还写情书呢?脑子都烧焦了!”
郑墨阳露出和他看叶庭时相同的怀疑神情。
叶庭决定把冯诺一从八卦中心解救出来:“你们都不早恋,为什么盼着我早恋?”
“自己的高中生活太单调了嘛,”冯诺一晃着筷子,筷子尖还戳着一朵西蓝花,“那么好的青春时光,全用来做题了。”
“但结果很好。”
“怎么说呢,你看看我现在,不就混成这样吗?”冯诺一摊开手,“学霸的生活并不一定快乐。”
郑墨阳把他筷子上的西蓝花塞进他嘴里:“学霸说学习好不一定快乐,就跟有钱人说钱多不一定快乐一样。”
冯诺一开始上头了:“这个类比有问题,有钱在任何时候都是优势,但学习生涯迟早会结束的。而且现在学历带来的回报越来越低了,你看看未航这几年的裁员,p7p8的,高绩效的,个个都是高材生,还努力,一眨眼的功夫就失业了。”
“你没听说过二八定律吗?”郑墨阳说,“企业绝大多数的业绩都是百分之二十的员工带来的,其余百分之八十的作用微乎其微。现在的经济环境,公司养不起那百分之八十的员工了。”
冯诺一放下了筷子。
文安不明白对话内容,脑子里也响起一声“完了,要开吵了”。而叶庭叹了口气,坐直身子。根据以往的经验,这场架很快就会进入白热化阶段,轻则大喊大叫,重则离家出走——在有孩子之后,倒是不离家出走了,最多冷战。然后冯诺一就会拎着一个小行李箱,旋风似的跑下楼,住进二楼的空房间里。
“二八定律存在,就说明那百分之八十是必须的。”冯诺一瞪着郑墨阳。
郑墨阳明智地闭嘴了,他不想刚回来就吵架。
“你知道未航在圈里的外号是什么吗?”冯诺一掰着指头说,“香蕉厂和花生厂。因为员工的午饭福利只有一根香蕉,而且年终奖就只有一粒花生那么大。给这么点可怜的工资,还指望人人都做那百分之二十。”
“互联网的蓝海期已经过了,缩减福利是很正常的,裁员也是。”
冯诺一冷笑起来。
两个青少年叹了口气,纷纷起身,把剩饭剩菜包好保鲜膜放进冰箱,洗好锅,迅速撤离现场。
刚刚上楼,他们就听到楼下爆发出的争吵声。仔细一听,都是老生常谈。冯诺一控诉资本家没有人性,郑墨阳承认自己没有人性。
刚刚他们在谈论什么?高中情书?话题怎么会拐到这儿来的?
文安小心地合上了门,贴在门上一会儿,说:“这次听起来挺严重的。”
叶庭点点头,思考要不要去劝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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