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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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ldo;你还想着死哇？&rdo;赵万鞋沉声道，&ldo;荒唐！快给我下来！&rdo;

赵细烛站着没动。赵万鞋脱下鞋，对着赵细烛的屁股就打了下去，骂道：&ldo;你这个不知好歹的畜生！谁像你这样活得好好的，就想着去死？我还没活够呢！等我死了，你再死也不迟！&rdo;赵细烛被打下凳来，一屁股坐倒在地，抬着眼看着怒容满面的赵万鞋，带着哭音道：&ldo;赵公公，我……我真的是不想活了！&rdo;

赵万鞋道：&ldo;是不是又听说要遣散太监的消息了？&rdo;

赵细烛点点头。

&ldo;我不是告诉过你了么，只要赵公公在，你就走不了。&rdo;

&ldo;可是……可是……你要是不在了呢？&rdo;

&ldo;我要是不在了，你也不能死！你是我从村里带出来的，我得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娘！再怎么说，你也是个当上了太监的人，不能用个死字将太监的名声给埋没了！&rdo;

&ldo;自古以来，太监都是替宫里的主子活着的，出了宫，就没了主子，当太监的在旁人眼里，也就等于是个死人了。再说……再说……&rdo;

&ldo;没这么多再说！&rdo;赵万鞋低声吼道，&ldo;你给我记着，真要是出了宫，你会有主子的！&rdo;赵细烛道：&ldo;主子是谁？&rdo;

&ldo;你自己！&rdo;

赵细烛失声：&ldo;我自己给自己当主子？&rdo;

天刚亮，御桥上已经有了十几个跪伏着的太监身影了，他们身后站着执着刀枪的禁城护军。赵细烛也跪在其中。两个护军从河里爬上来，手里抬着一只水淋淋的箱子。箱子打开，满满一箱珠宝。

众太监吓白了脸，在桥石上重重磕起了头。

洪公公快步走来，看了看箱子，冷声道：&ldo;看来，谁也不承认这箱珠宝是谁偷的。那好办，各打五十棍子，打烂了屁股，下回就不敢再多长出一条手膀子来了！‐‐给我打！&rdo;

护军操起木棍，对着太监的屁股重重地打了起来。

御桥上响起一片惨叫声。

通往景和门的宫廊间，赵万鞋匆匆走着。从景和门那儿传来黑管的极其凄凉的声音。赵万鞋一怔，加快了脚步。他老远就看见赵细烛趴在一口井的铁盖上，闭着眼在&ldo;呜呜&rdo;吹着黑小三。

&ldo;混帐！&rdo;赵万鞋怒声骂着，奔到井边，将赵细烛一把从井盖上拉了下来。赵细烛脸色惨白，眼睛也浮肿着，屁股着了地，痛得身子直打哆嗦：&ldo;赵公公？&rdo;

赵万鞋狠声道：&ldo;你的屁股都打成柿饼了，还往外跑！&rdo;

赵细烛道：&ldo;在屋里躺不住，就来这儿……吹两口，心里……心里好受些。&rdo;

&ldo;你想吹两口，也得看看地方，知道这儿是哪么？&rdo;

&ldo;这儿……这儿是哪？&rdo;

&ldo;是镇鬼的地方！&rdo;

&ldo;镇鬼的地方？&rdo;

&ldo;你没看见这口井么？&rdo;

赵细烛回过脸去，这才看见井上盖着块大铁板，道：&ldo;这铁板镇着的……是鬼？&rdo;赵万鞋又狠声道：&ldo;这个鬼字，能随便说的么？‐‐掌嘴！&rdo;

赵细烛重重打起了自己的嘴巴。

&ldo;停手！&rdo;赵万鞋的目光突然停在那井盖上，神色紧张地朝井口走了过去。压在井口的铁板挪移开了一道缝，露着一道黑黑的口子。

&ldo;是你打开的？&rdo;赵万鞋问赵细烛。

赵细烛摇头。赵万鞋往井里看去，什么也看不清，索性把铁盖移到地上，对赵细烛道：&ldo;替我看看，井里有什么？&rdo;

赵细烛探着脸朝井里看去，吓了一大跳，井里，浮着一个穿着太监服的人！

从井里打捞上来的是鸟枪房的太监小顺子。尸体搁在&ldo;十三排&rdo;的一间平房里直到半夜，才有了总管房的点灯允准。守着尸的赵细烛划着洋火柴，给小顺子的脚板跟前点亮了一盏长明灯。

见赵万鞋公公来验尸，赵细烛便举高了蜡烛，照着小顺子的脸。

赵万鞋把死尸翻了过来，死者的后脑勺上有一个血窟窿。&ldo;不是跳井死的，&rdo;赵万鞋看了会儿道，&ldo;是被人打死了，扔下井的。&rdo;

赵细烛颤声：&ldo;谁会打死小顺子呢？&rdo;

赵万鞋问跟在自己身后的老太监大顺子：&ldo;我说大顺子，这小顺子不是在鸟枪房管着鸟枪么？平日跟谁有过节？&rdo;

大顺子低着淡得几乎看不出模样来的眉毛，小心地道：&ldo;回赵公公话，没见小顺子跟谁有过节哇！对了，有天他跟我说，有天夜里，他在鸟枪房值夜，去茅房解手的时候，见墙上有御马房的马影子，他想喊，可怎么也没喊出声来。&rdo;

赵万鞋道：&ldo;他是说，有人盗御马？&rdo;

大顺子道：&ldo;小顺子常犯迷糊，没准是在说糊话。&rdo;

赵细烛也想起了什么，插话道：&ldo;对了，有一天夜里，我见小顺子在上驷院大门外，可能就是那天见了影子马的。&rdo;

赵万鞋回过眼，问：&ldo;小顺子走过上驷院？&rdo;赵细烛看着赵万鞋，不安起来：&ldo;您是说……小顺子的死，跟御马有关？&rdo;

&ldo;别瞎猜！&rdo;赵万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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