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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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两匹马猛地转身，向山谷外冲去。

这只是在一瞬间发生的事，等索望驿反应过来已经迟了，他的咽喉间已被抵上了套爷的刀尖。

如梦初醒的黑衣士兵们挺着刀枪，团团围住了套爷。骑在马上的套爷一只掌中勒着缰绳，另只手挺着刀，对着索望驿吼道：&ldo;叫你的部下退开！&rdo;

索望驿垂眼看了看刀子，对黑衣士兵道：&ldo;都退开！&rdo;

黑衣士兵退开了一步。套爷在马背上摇摇欲坠，伤口在涌着紫血。好一会，他对索望驿道：&ldo;放汗血宝马一条生路！&rdo;

索望驿冷声道：&ldo;你已经得手了！&rdo;

套爷道：&ldo;不，你不懂得汗血宝马！主人不走，它是不会走的！&rdo;

索望驿朝山谷口子看去，果然，两匹汗血宝马伫立在岩石上。&ldo;哈哈哈哈！&rdo;索望驿收起枪，大笑起来，&ldo;我索望驿曾是堂堂大清国的兵部侍郎，如果连汗血宝马不会弃主的品性都不知道，我会奔行万里，来天山擒马么？&rdo;

套爷的口里涌着鲜血：&ldo;可你决不可能知道汗血宝马还有一个品性：如果它见到自己的主人死了，就会奔向天山，去寻找救活主人的雪莲！&rdo;

索望驿道：&ldo;你是说，你死了，汗血马就会像鸟一样飞走？&rdo;他不等套爷开口，突然暴声道，&ldo;不！我不会让你死！我要带着你回京城，让汗血马跟在你的后头，一直走到京城！&rdo;

套爷的脸上渐渐浮起绝望的神色，他又回脸望了一会伫岩不动的汗血宝马，突然对着索望驿冷声一笑，道：&ldo;你办不到！&rdo;

他收回刀，用刀尖对着自己的胸口猛地刺了进去。一股鲜血喷出的当儿，他从马上一头栽了下来！

索望驿没想到套爷竟会以自己的死来救汗血马，狂声大喊：&ldo;快套住马！&rdo;

就在套爷倒下的一刹那，汗血母马跳下岩石，向着索望驿箭也似的冲来。

那汗血公马也紧紧跟上，冲向索望驿。

套马索横飞！两匹马又被双双擒住！

马嘶声撕裂着夜空！

就在索望驿从地上爬起来，得意地抹着满脸的污血时，那五花马突然发力，对着两个死死牵着汗血母马的黑衣骑士冲撞过去，黑衣骑士倒下，套索脱手，母马夺路狂奔而去。五花马又回过身，撞向另两个牵着汗血公马的黑衣骑士时，索望驿手里的枪响了。

在一连串的枪声中，五花马倒在了自己的血泊里。

荒草荡荡的山路，风声萧萧。一辆巨大的囚车辚辚驶行着，囚笼里囚着的是汗血公马。

黑衣人马队跟在车后缓缓行进着。笼里的汗血公马回着头，久久地望着来路。

骑在马上的索望驿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从马上回过脸去。

他吃惊地看见，在远处一座高山的大石上，隐隐站着一团雪白的马影！

这是汗血母马的身影！

汗血母马站在大石上，背上驮着血淋淋的套爷，在望着越走越远的汗血公马。它发出一声声长嘶，不停地抬起一条前腿蹬动着。

这是召唤的动作。

终于，在远去的囚笼影子里，两行清亮的泪水从汗血母马的双眼间涌流出来，无休无止，绵长不绝……

京郊的石雕场到处响着叮叮当当的锤声。一个大芦棚里，十多个石匠在凿着石人、石狮、石马。

一个腰板毕挺的老人埋着头，在凿着一匹无鞍石马，铁凿子在马背上一下一下地滑着，白色石粉在老人的手背上跳动。

老人突然感觉到什么，抬起了脸。他是索望驿。

站在索望驿身后的，是牵着黑马的布无缝。

&ldo;你是谁？&rdo;好一会，索望驿问。布无缝道：&ldo;你不会不知道我是谁。&rdo;索望驿又凿了起来，道：&ldo;如今能来找我索望驿的人，只有一个人，他就是想用一双狗眼换我一双人眼的曲宝蟠。&rdo;

布无缝道：&ldo;还有一个人你没有想到，他就是把一双狗眼交给曲宝蟠的人。&rdo;索望驿身子一震，锤子打偏了，打在手背上，手背淌出血来。&ldo;你不该来。&rdo;索望驿垂着脸，声音很轻，&ldo;你既然已经让曲宝蟠取我的眼睛，你就得相信他。&rdo;

布无缝道：&ldo;你以为我是来取你眼睛的？&rdo;

索望驿道：&ldo;那你来干什么？&rdo;

布无缝道：&ldo;你的血，淋在石马身上了。&rdo;从索望驿手背上滴下的血，染红了石马的肩背。&ldo;明白了，&rdo;索望驿看着面前的染血石马，声音仍然很轻，&ldo;你来找我，是想打听一匹会流血的马。&rdo;

&ldo;是的，它叫汗血宝马。&rdo;布无缝道，&ldo;你已经对曲宝蟠讲完了你的故事。&rdo;索望驿抬起了脸，看着布无缝：&ldo;你在跟踪我们？&rdo;布无缝道：&ldo;我跟踪的只是你。对曲宝蟠，我不感兴趣。&rdo;

&ldo;为什么？&rdo;

&ldo;因为你比他强。&rdo;

&ldo;何以见得？&rdo;

&ldo;至少你不会在我面前蒙上你的脸！‐‐请跟我来！&rdo;

采石场巨大的石头被开石工从宕子里撬动，滚滚而下。乱石间，站着索望驿和牵着黑马的布无缝。

&ldo;你只是在替套爷走镖，&rdo;索望驿道，&ldo;为什么要知道汗血宝马的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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