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55章（第1页）

桂花道：&ldo;金爷又在说酒话了，啥叫金子打的五脏六腑呀？&rdo;金袋子点了桂花一指头：&ldo;不懂了么吧？坐好……金爷告诉你……让你长点学问！&rdo;

桂花把金袋子扶了扶：&ldo;金爷快说，桂花听着呐！&rdo;

金袋子道：&ldo;知、知道有个叫……叫敦煌的地方么？&rdo;

&ldo;听人说过。&rdo;

&ldo;那地方……全是、全是佛洞！明白么，供着佛的洞！&rdo;

&ldo;莫非金爷连那地界儿也去了？&rdo;

&ldo;去、去了！&rdo;金袋子的手摆着，&ldo;有个洞……那洞里的佛、佛肚子里……有什么东西……你知道么？&rdo;

桂花摇头：&ldo;不知道。&rdo;

金袋子道：&ldo;听、听着，金爷告诉你！那佛肚子里，全是……全是金子打的五脏……六腑！&rdo;

&ldo;我不信，佛像肚里是包草，怎么会有金子？&rdo;

&ldo;真……不信？&rdo;

&ldo;不信！&rdo;

金袋子一把推开桂花，从怀里摸索了一会，慢慢拎出了一副叮叮当当的金件：&ldo;看……看好了！&rdo;他指点着金件上的挂件，&ldo;这是心……这是肺……这是肠子！&rdo;

桂花的眼睛里闪起了猫似的绿光：&ldo;佛也有肠子？&rdo;

&ldo;有！&rdo;金袋子道，&ldo;佛也是……人！人有的……佛都有！……这是什么？是肝……这是腰子，一对哩！件件都是……价值……连……连……&rdo;他的眼睛闭上了，脖子一软，在桂花怀里睡了过去。桂花从金袋子手里轻轻抽出金件，拎在眼前对着灯光照着。金子打的五脏六腑在灯里闪闪发光。渐渐的，从桂花的眼里浮起了一股逼人的杀气。

她一口吹灭了灯。

&ldo;十三排&rdo;的太监房里，只要点上灯，人的影子就会古怪地映在墙上，而且那影子会变得又长又细又弯曲。赵细烛好多回想过，这影子恐怕就是自己老年时候的模样，如果自己死不了，还得活上多年，那么，自己到那时候的身子一定是这样又长又细又弯曲的。

这几天，赵细烛一直在看着一本《地狱百刑图》。这是一本从天桥的地摊上买回来的破书，他只花了两个铜子的钱。买的时候他曾想，这本书，或许是世上最便宜的书了，说地狱里的事儿，大概就是这个价。

他一页页翻着，图上画着的受刑模样令他心惊肉跳。他的目光停在一幅&ldo;大卸八块&rdo;的画页上，图上四个恶鬼在用锯子锯着一个趴着的男人。

&ldo;大卸八块？&rdo;赵细烛自语，&ldo;大卸八块该是什么滋味么？&rdo;

从隔壁赵万鞋的房里又传来&ldo;格格格&rdo;的木头人的笑声。赵细烛无心再看下去，放下书，听了一会，吹灭了蜡烛。他从枕下摸出&ldo;黑小三&rdo;，在黑暗里也呜呜地吹了起来。

&ldo;格格格&rdo;的木头人笑声和&ldo;呜呜呜&rdo;的黑管呜咽声在两间屋子里交响着，不像是人间该有之声……

早晨，赵细烛在洗着脸的时候，门推开了，洪无常公公走了进来。

&ldo;洪公公？&rdo;赵细烛吐去口里的脏水，急忙请了安。

洪无常道：&ldo;赵细烛，去年春上，内务府请来过摆弄拍照机器的洋人机器师，记得这事么？&rdo;

赵细烛道：&ldo;记得。&rdo;

洪无常道：&ldo;那洋人摆弄机器的时候，赵公公差你给那洋人当小跟班，还记得么？&rdo;

&ldo;记得。&rdo;

&ldo;那洋人是怎么摆弄机器的，也还记得么？&rdo;

&ldo;记得。&rdo;

&ldo;记得就好。&rdo;洪无常的眼泡有点浮肿，道，&ldo;皇上下了旨，要请出珍藏的大清历代皇帝画像图，令西洋机器拍成宝相，付梓发行，以志永记。这给历代皇帝的画像图拍成宝相的差事，就由你来担着了。&rdo;

&ldo;我？&rdo;赵细烛大惊失色，&ldo;奴才只是……只是把那洋人摆弄机器的手势给看在眼里，可从来没有谁教过我……&rdo;

洪公公道：&ldo;你吹黑小三，有人教过你么？&rdo;

赵细烛摇头：&ldo;没人教过。&rdo;

洪公公道：&ldo;既然你吹得了黑小三，那就能开得了洋机器！&rdo;

赵细烛道：&ldo;可拍照是洋人的活，该请洋人才对。&rdo;

洪公公骂道：&ldo;浑帐！给大清国皇帝拍宝相，能让洋人拍么？你一个奴才说这话，就不怕掉脑袋？听着，明日午时，去乾清宫见我！&rdo;说罢，他走出了瓦屋。

赵细烛听着洪公公的脚步声远去，怔得木鸡一般。

赵细烛知道自己是逃不过这一关了。

午时刚到，冲天而起的洋鼓洋号声和笙箫唢呐声便在乾清宫外的殿坪响起，一列衣冠鲜亮的太监挑着一幅幅骑着大马的皇帝画像，从殿廊上走了出来。

一架洋照相机蒙着黑布，架在殿坪正中，赵细烛换了一身簇新的太监服，打着马蹄袖跪在一旁。挑着画像的太监在照相机前排成了一列，将画像竿子插入了朱漆架子，然后齐齐地跪下。清朝历代十帝的圣容在风里&ldo;哗哗&rdo;作响。洪无常见画像排齐了，咳了一声，大声道：&ldo;今日拍取大清国历代皇帝的宝像，是圣上之宏愿！举国之大事！尔等之荣宠！&rdo;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