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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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第1页）

马主连声道谢。

赵细烛与曲宝蟠擦身而过，两人都没看见对方。

曲宝蟠推开身边的人，眼睛落在一匹瘸马上。这匹马，让他怎么瞧都不顺眼，连连摇着头，拍拍了马背，对马主道：&ldo;你这匹马，怎么瘸成这样了？&rdo;

马主道：&ldo;烦您爷相问，出门的当儿，这马还好好的，不知踩哪个该死的坑里了，一抬腿，瘸着了。&rdo;

曲宝蟠道：&ldo;知道怎么治么？&rdo;

马主道：&ldo;正想着牵给马郎中给瞧瞧哩。&rdo;

&ldo;带纸了么？&rdo;

&ldo;带着块擦屁股纸。&rdo;

曲宝蟠走到一个趴在桌上正记着账的老头身边，一把将老头手里的毛笔拔了，递给那马主，道：&ldo;往纸片上记！听好‐‐月石九钱二，硇砂一钱三，朱砂一钱八，麝香半钱，冰片半钱，炉甘石九钱二，研为细末。&rdo;

马主写着：&ldo;记下了。&rdo;

曲宝蟠道：&ldo;这服药，叫&lso;拐子点眼药&rso;，点马眼，奇效。&rdo;

马主道：&ldo;不对呀，我的马，只是瘸了腿，没得眼病呀！&rdo;

&ldo;急什么！听着，你的马不是瘸了左腿么？这药面，就往马的右眼里抹，要是那条右腿瘸了，就往左眼里抹，这就叫&lso;拐子点眼药&rso;。抹了三回要是还瘸，你咒我！都记住了？&rdo;

马主连连点头：&ldo;记住了，谢您老人家费神！您……收钱么？&rdo;

&ldo;滚开！&rdo;曲宝蟠一把推开马主，朝一个打着人圈卖马的场子走去。

卖马场子里，赵细烛从人圈外挤了进来。

场上，一溜排着十来匹膘壮体肥的骏马。卖马的是个一身绸子衣的大马商，坐在椅上，捧着个壶喝茶，几个仆人在旁伺侯着。站在马旁吆喝卖马的是个戴瓜皮帽的小老头，极干瘦，却是中气十足地喊着：&ldo;来来来，场子上有懂马的没有？有，出来给咱爷相相马，没有，就支上耳朵听咱爷讲上俩口！&rdo;

赵细烛看着场上的一匹白马，暗暗摇头：&ldo;不像。&rdo;

围着的人挤紧了场子，赵细烛想退出去已是不能了，便索性看了起来。

曲宝蟠也挤了进来，正巧就挤在了赵细烛身边，把托着的鸟笼换了个手，对着那小老头大声道：&ldo;耳朵全支着了！&rdo;

赵细烛闻声回脸，一怔，暗声道：&ldo;是他？&rdo;那场上的小老头对着曲宝蟠一笑，道：&ldo;好！来了个玩鸟的主子！手指托着鸟笼子，腚蛋压着马鞍子，这才是爷！好，咱替鲍爷喊上俩口！各位是常逛马市的主，没少听说鲍爷的大名！&rdo;

那坐在椅上的显然就是鲍爷，将满脸横肉一松，笑了笑。

那小老头继续道：&ldo;咱鲍爷卖的马，可都是从关外牵回的千里马！有乌孙，有汗血，有赤免，有青骢，匹匹都是叫得响、嘣得起的宝马！&rdo;

曲宝蟠又大声道：&ldo;吹牛得赶牛场，卖马的不兴吹！有几套相马的荤素本事，全倒锅里凉拌着，别多添油盐！&rdo;

小老头知道来了个找碴的，便一拱拳，道：&ldo;这位爷说得好，这相马就如相人……&rdo;&ldo;打住！&rdo;那鲍爷把手一抬，搁下茶壶站了起来，把小老头拨拉到一边，对着曲宝蟠打了个拱，道：&ldo;我鲍爷给您端一盘凉拌的下酒菜，如何？&rdo;

曲宝蟠道：&ldo;本爷正馋着哩！&rdo;

&ldo;痛快！&rdo;鲍爷把绸衣一脱，露出里头穿着的一身百蝶匪衣，胸脯一拍，道：&ldo;这相马之法，先相头耳！耳如撇竹，眼如鸟目，獐脊麟腹虎胸，尾如垂帚！次相头骨，棱角成就，前看后看侧看，但见骨侧狭见、皮薄露鼻……&rdo;

&ldo;得得得！&rdo;曲宝蟠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道，&ldo;你这是贩的哪车货？这几口，不就是《相马经》里写着的么？&rdo;

鲍爷脸上一阵青红，鼻子出着大气，怒声道：&ldo;好大的口气！连《相马经》都不在你眼里？&rdo;

曲宝蟠道：&ldo;《相马经》算个什么东西？见识过《宝马经》么？&rdo;

鲍爷大笑：&ldo;《宝马经》？这世上，有了《相马经》，就不会再有《宝马经》！&rdo;

&ldo;得！&rdo;曲宝蟠一抬手，&ldo;算本爷嘴快，往下说！&rdo;

鲍爷哼了声，继续道：&ldo;凡马不问肥瘦，好劣全看肋骨！有肋骨十二根、十三根，日行四百里！有肋骨十四根、十五根，日行五百里！……&rdo;

&ldo;等等等等！&rdo;曲宝蟠又忍不住开了口，&ldo;别数你的马肋骨了，还是我替你往下说吧！听着，要识千里马，办法有得是！马尿射过前蹄一寸，千里马！腹下有逆毛刺手，千里马！眼中看人叠成双影，千里马！口舌有红光透出，千里马！‐‐还想让爷往下说么？&rdo;

鲍爷的脸上挂不住了，哼笑了一声：&ldo;你说的这一套，可都是《宝马经》上写着的？&rdo;

曲宝蟠道：&ldo;这话，也是你该问得的？你有这个问话的本钱么？&rdo;

鲍爷的气不打一处来了：&ldo;好不让脸的主！你既然有这么大的学问，敢跟我鲍爷打个赌么？&rdo;

曲宝蟠笑了：&ldo;巧了！爷本该姓的就是个&lso;赌&rso;字！说，怎么赌？&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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