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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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第1页）

赵细烛低声：&ldo;那个人托我办的事，就是把大清国的最后一匹汗血宝马送回天山草原去！&rdo;

&ldo;汗血宝马？&rdo;灯草叫起来，&ldo;刚才木偶戏里演着的，不就是汗血宝马么？&rdo;

赵细烛道：&ldo;我觉着，那戏里演着的马，就是我要送回天山草原的马。&rdo;他朝戏棚看去，棚里的汽灯已经熄灭，只点着一支照明的蜡烛，烛光下，那一匹汗血木马悬挂在幕纱后头，木马的影子在风里晃动着……

路边食摊挂着的木牌上，写着点心名称：&ldo;驴蹄烧饼、马蹄烧饼&rdo;。

赵细烛站在摊前看着。那卖烧饼的老头在案板上做着饼，一两发面揉一个，放油撒盐沾芝麻，贴入一口炭炉里烤着。不一会，大火钳夹出了烤得金黄喷香的饼子，小个的活像驴蹄，大个的活像马蹄。赵细烛指着大个的：&ldo;来两个马蹄烧饼！&rdo;

老头道：&ldo;马有四个蹄子，您就来四个吧？&rdo;

赵细烛犹豫了一下：&ldo;行，就来四个！&rdo;

灯草也在桌边坐下了，要了面汤，一人两个饼吃了起来。老头在案板旁边干着活边说着笑话：&ldo;……这马蹄子，可是好东西！官服，有马蹄袖；钱庄，有马蹄金；庭院，有马蹄莲；掌子铺，有马蹄铁；我这小摊，有马蹄烧饼！那做官的、管钱的、瞧花的、跑马的、饿肚的，都跟它有缘！&rdo;

一个吃客笑道：&ldo;那宫里的女子，穿的就是马蹄鞋。&rdo;又一吃客笑着道：&ldo;那典当房的票单上盖着的，还是马蹄印！&rdo;

赵细烛听着，忽想起什么，捞起了自己的衣襟，指着肚上的一大块红胎记，道：&ldo;我爹说，我在娘肚子里的时候，我娘梦见了马，这一梦，就给我的肚子上留下了这么一大块，您给瞧瞧！&rdo;那做饼的老头凑过脸看了下，惊声道：&ldo;哟！这不是马蹄痣么？这么大一块马蹄痣，可是头一回见识！您这位爷，跟马有奇缘哪！&rdo;

灯草道：&ldo;他可跟马没缘！要不，怎么会丢了一匹汗血宝马呢？&rdo;

赵细烛瞪了灯草一眼，低声：&ldo;闭嘴！你忘了发过的誓了？&rdo;

灯草打了一下嘴。赵细烛起身付钱，问老头：&ldo;向您打听个地方，知道鲍家庄在哪么？&rdo;老头道：&ldo;出西城，往东走八里，见着个大坟，再往南走二里，见着有一排拴马桩站在庄头，那就是鲍家庄了。&rdo;

&ldo;灯草，咱们这就去鲍家庄！&rdo;赵细烛说着，拉上灯草就走。

一旁小桌上，坐着戴了一顶披纱笠帽的鬼手。

鬼手的眼睛在黑纱里看着赵细烛和灯草。

出了城，路就不太好走了，赵细烛和灯草一脚高一脚低地赶着路。

灯草说：&ldo;马已被那鲍爷买下了，你怎么要回来？&rdo;

赵细烛道：&ldo;你不是做贼的么？&rdo;

&ldo;你是说，让我偷马？&rdo;

&ldo;把马要回来，不可能；抢回来，更不可能；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偷！&rdo;

灯草站停了：&ldo;我不干！&rdo;

&ldo;怕了？&rdo;

&ldo;听说，偷马的人要是被抓住了，不是剁手就是吊死。&rdo;

&ldo;是我让你偷的，要剁剁我，要吊吊我。&rdo;

&ldo;你立个字据，见官的时候，我也好说话。&rdo;

&ldo;行，拿纸来。&rdo;

灯草拾了根树枝：&ldo;给，就往路边的沙子上写！&rdo;

&ldo;哪有在沙子上立字据的？&rdo;

&ldo;别管这么多！只要有你的字，我就胆大了！&rdo;

赵细烛走到路边河滩上，用树枝在沙上写下了长长一行大字：&ldo;本人请灯草偷马，万一抓住，要剁剁我，要吊吊我！赵细烛立此为据！&rdo;

&ldo;行了不？&rdo;他回头问灯草。

身后，灯草早已不见了！

鲍家庄外，赵细烛满头大汗地走来。

他看见了庄口的一排拴马桩，路边的石碑上也刻着&ldo;鲍家庄&rdo;三个字，便站停了，朝庄子里望去。

一条大路通向庄里的一大片瓦屋，路面上到处是马粪和马蹄脚印；在路边的一个马场上，十来个庄丁在压马，鲍爷手里握着根马鞭，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大声吆喝着，显然是在训练家兵。赵细烛正想着怎么溜进庄去，听得身后猛地响起汽车的喇叭声，回头看，见一辆军用卡车沿着土路摇摇晃晃地驶来。

赵细烛急忙在一丛茅草里趴下，张望起来。

卡车在马场停了下来，从车里跳下个穿军服、蹬马靴的军官，对着鲍爷敬了个礼，把一封信双手捧上：&ldo;这是咱们麻大帅的亲笔信！麻大帅说，鲍爷送了一匹好马给他当坐骑，他不能白领这个情！&rdo;拍了下手，从驾驶室里下来两个士兵，从车厢里抬下几捆步枪和几大箱子弹。

鲍爷下了马，拆开信看了看，笑道：&ldo;麻大帅客气！请转告大帅，鲍某送上的那匹马，是一匹上好的乌孙马，大帅骑着这匹马打天下，必是天下臣服！将来，麻大帅做了新皇上，只要不忘记鲍某人，鲍某人就感恩不尽了！&rdo;

那军官道：&ldo;这是麻大帅送给鲍爷的六十杆步枪和三万发子弹，请笑纳！&rdo;

鲍爷一摆手，让家丁把枪弹收了，笑着一拱手：&ldo;鲍某有了这些枪，就能拉成一支马队了！往后，要是大帅用得上鲍某，吩咐一声便是！鲍某定当效犬马之力！&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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