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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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第1页）

&ldo;是！&rdo;邱雨浓磕靴敬礼。

麻大帅拾起白手套戴上，看着满脸淌汗的曲宝蟠，冷笑道：&ldo;本帅最痛恨的，就是想跟本帅做生意的人！‐‐来人哪！将姓曲的给我绑了！待本帅骑上了汗血宝马，让他好好吃一顿马粪！&rdo;说罢，快步走向庙门。

几个士兵拥上，绑起了曲宝蟠。

曲宝蟠破口大骂：&ldo;大麻子！你不得好死！你听着！你真要是骑上了汗血宝马，你会被活活摔死的！&rdo;

麻大帅哼笑了一声，跨出了庙门。

野外，炮声震动着大地。

空旷的荒原笼罩在炮火中，麻大帅的骑兵高举着火把，挥动着马刀，向着被击溃的雷大帅的残兵追杀着。

绣着&ldo;雷&rdo;字的大纛被击中，燃烧。杀声震天，尸横遍野！

在闪动着的炮火中，通往古城堡的小道上，出现了麻大帅领着的一列步兵。

邱雨浓骑在马上对士兵们喊：&ldo;快！快！夺下汗血宝马，麻帅重重有赏！&rdo;

马蹄狂奔。

古城堡里，赵细烛一行走进一处宽大的空场。这座被废弃的军马场一片萧瑟，荒草丛生，大空场的两侧，是人住的土屋和马住的石屋，那空场宽大得足可以跑上百匹军马；西头，一个木板搭的阅马台还保留着，却已在风雨里不知经历了多少个年头，几近朽塌。

马突然嘶鸣起来。&ldo;有人！&rdo;风车喊道。

众人回脸看去，怔住了‐‐一排排土屋的破门里走出了十多个穿着囚衣的老头，每人手里拿着一副刑枷，走出屋门后，便将刑枷给自己戴上，取过火把插在一间间石马房的石柱上，然后像幽灵似的走到大车旁，卸起了车上的石块。

一个弓背朝天的老头披着长长的白发，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马鞭，往地上抽出一鞭后，沙哑着老嗓子喊道：&ldo;知罪了么‐‐？&rdo;

便有一个老头应出一声：&ldo;知罪了‐‐！&rdo;

这一问一答，在每个负枷的老头中轮喊着。喊完后，老头们抱着石块蹒跚地登上城堡的石梯，又从另一头走下，把石块堆垒在塌圯的马房旁，显然，这些石块是用来修补马房的。

赵细烛一行牵着马，走了过去。

那石垒的马房里空空如也，冲洗得光亮如镜，连石马槽里也都干干净净的一尘不染！宝儿、魏老板等马儿在默默地看着马房。

金袋子道：&ldo;把马牵进马房吧，或许，它们是头一批住客。&rdo;

赵细烛的目光落在石墙上一行巨大的斑驳墨字上。

&ldo;天马栏子？&rdo;赵细烛失声，&ldo;这儿就是天马栏子？&rdo;

风车道：&ldo;你知道这地名？&rdo;

赵细烛怔怔地看着负枷的老头们，自语：&ldo;我明白了！明白了！我明白他们是谁了！&rdo;

风筝道：&ldo;他们是谁？&rdo;

赵细烛急忙在怀里摸索起来，摸出了一块黄锻子。

&ldo;这是什么？&rdo;白玉楼问。

赵细烛道：&ldo;这是五十年前的圣旨！&rdo;

&ldo;五十年前的圣旨？&rdo;金袋子笑了，&ldo;别说胡话了！五十年前的圣旨怎么会在你手里？&rdo;

风车道：&ldo;细烛，到底是怎么回事？&rdo;

赵细烛发着怔，他简直不敢相信，世上竟会有这么巧的事！

白玉楼从赵细烛手里取过黄缎，展开。缎上，&ldo;圣旨&rdo;二字赫然！

熊熊燃烧的火把下，赵细烛手里的&ldo;圣旨&rdo;展开。一个个当年的&ldo;犯官&rdo;戴着木枷，在圣旨前重重地跪倒，一具具披着雪白头发的脑袋深深俯下。

马儿发出长嘶。赵细烛望着跪到在地的老人，震惊了，道：&ldo;各位都起来吧！如今早已不是清王朝了，如今是民国了！各位都起来吧！&rdo;

老人们深俯着脑袋，没人抬身。风车喊：&ldo;让你们起来你们就起来！现在不兴跪了！&rdo;仍无人抬身。金袋子掏出了枪：&ldo;都给我站起来！给你们念的，不是圣旨！是废布片儿！给你们念这块废布片儿的，也不是朝廷的太监，而是个送马回草原的人！听着！都快爬起来，不然，我就开枪了！&rdo;

老人们抬起了脸，相互搀扶着，摇摇晃晃地爬起了身。

赵细烛扫视着众老人，心情沉重地道：&ldo;我叫赵细烛，曾是宫里的太监。也许是上天的安排，让我在送汗血宝马回大草原的路途中，在一辆废马车里找到这份早该在五十年前就送到天马栏子的圣旨。&rdo;

众老人张着一张张缺齿的嘴巴听着。

赵细烛道：&ldo;金袋子没说错，这份圣旨其实已经不是圣旨了，因为世上已经没有了皇上，也就不该再有圣旨了。……说心里话，这卷作废的圣旨上写着的话，都是过去的事儿，不该再念它了，它已经是废话了。可是，我不能不把这废布片取出来，不能不将上面写着的再念它一遍！因为，我看到，你们这些当年的犯官，脖子上还戴着刑枷！你们还在把自己当作朝廷的犯人！你们还在替一个没有一匹马的军马场修着一间间空马厩！你们每个人都在苦苦地等着朝廷来人，来给你们宣下刑满开释的圣旨！你们这一等，就已经等了五十多年！&rdo;

众老人的眼里蒙上的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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