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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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辜慎不得不停下了前进的步伐，返回房间，从抽屉里取出雨伞。想了想，将书包里的课本都腾出来，装上辜自明的那本《慎思自明》，然后背着书包，走了出去。

刚一踏入客厅，辜慎的脚步一滞，半秒，继续向前走。

辜自明坐在客厅的正中央的沙发上，宽松的睡衣几乎遮不住他的大腿，单手撑着下巴，抬起头好像是在看天花板，但是余光却又是追随着辜慎的。

辜慎低着头快速走，小声说：&ldo;您起了。&rdo;

陈述一个事实的口吻，似乎说完了这句话就会从家门口狂奔出去。

甚至用了&lso;您&rso;这个敬称，足以看出辜慎的心情有多好。

然而辜自明却并没有顺着台阶让他出门，反而淡淡的说了句：&ldo;站住。&rdo;

辜慎的脚步渐渐放缓，快到了门口的时候才停住，充分显出了不耐烦的气场，这才转过身，飞快的说：&ldo;怎么了?&rdo;

辜自明套上拖鞋，从沙发上站起来，说：&ldo;你去哪里?&rdo;

&ldo;……&rdo;辜慎闭了闭眼睛，复而睁开，&ldo;我先找到住的地方，然后去找工作。&rdo;

上辈子他虽然没有从事音乐方面的事业，却也一直在关注这方面的事情，凭借以前的信息网络，他有自信能在第一天内找到工作。

辜自明点点头，沉默。

就在辜慎以为自己可以走的时候，男人突然低声说了句：&ldo;吃完早饭，再走吧。&rdo;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辜慎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辜自明说话的声音太低，像是不想让他听见一样。

莫名的，这样并不强势的男人，他却拒绝不了。

辜慎阴鸷的坐在餐桌上，看着保姆跑来跑去的端菜，面色非常不好。

像是角色颠倒一样，刚才还显得非常颓废的男人瞬间恢复了原有的气质，仔细看，竟然能发现辜自明的嘴角都微微的向上仰起了一点。

&ldo;辜慎。&rdo;男人叫了一声，说，&ldo;你今天从这个家里出去，我就不会在做干涉你的事情。无论你去哪里住，去哪里工作，我都不会打听，我不会给你任何援助。既然是你自己选择的道路，你就该自己负责。&rdo;

&ldo;嗯。&rdo;辜慎点头，这当然不用他说。

&ldo;但是，&rdo;辜自明话锋一转，补充说，&ldo;我必须确保你是安全的。如果你不愿意我调查你，无论你有多忙，每天晚上你都必须给我打一通电话，让我知道你还活着。&rdo;

&ldo;一天一次?两天一次吧。&rdo;

&ldo;不，这很重要。&rdo;

&ldo;……&rdo;辜慎举起牛奶杯，眯着眼睛仔细打量辜自明，良久，点头，&ldo;好。&rdo;

很明显的男人的肩膀突然就放松了，叹了一口气，说：&ldo;你什么时候打电话都没关系的。&rdo;

&ldo;如果是凌晨三点呢?&rdo;辜慎说，&ldo;年轻人熬夜生活很正常。&rdo;顿了顿，补充，&ldo;就是因为要熬夜，所以才想从家里搬出来的。&rdo;

辜自明的口张开，过了一会儿又闭上，像是想要说教却又无法对着这个&lso;追求独立&rso;的男孩儿说教些什么。欲言又止，突然笑笑，说：&ldo;我很怀疑，辜慎，你到底是不是我教育出来的孩子。&rdo;

&ldo;……&rdo;

这又从何说起。从上辈子开始就一直是他培育的自己，又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辜慎不动声色的将问题推了回去，说：&ldo;此话怎么讲。&rdo;

&ldo;我第一次去欧洲的时候，&rdo;辜自明说，&ldo;看到那里的孩子，觉得莫名其妙，总想着独立自由，很像现在的你，辜慎。&rdo;

&ldo;……&rdo;辜慎皱眉，&ldo;这只是一种权利的追求，并不是教育的问题。&rdo;

辜自明淡淡的笑，说：&ldo;我以为我能把你培养成中国典型性的&lso;乖孩子&rso;，像你八岁的时候一样。&rdo;

&ldo;之前的事情不要提了。&rdo;又想起了以前种种尴尬的往事，辜慎咬紧牙关，啧了一声，摇了摇头，将牛奶一饮而尽，&ldo;我走了。&rdo;

&ldo;恩。&rdo;辜自明点点头，&ldo;你可以走了。&rdo;

嘴上让他走，可是却半步不离的跟在他身后，辜慎实在是忍不住了，说道：&ldo;你回去吧。&rdo;

&ldo;嗯。&rdo;男人四处看了几眼，很是慌张的样子，半晌，才从宽大的袖口里抽出一张薄薄的信封，递给辜慎，眼神很复杂的盯着辜慎看了两眼，说，&ldo;一路小心。&rdo;

辜慎疑惑的拿着那张信封，看到上面工整的&lso;辜慎&rso;两个字，犹豫了一下，将那封信握紧，拉着行李箱，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

门外，有他向往的世界。

那个上辈子不可能接触到的，小心翼翼的呵护着的世界。

辜慎走出门的时候，停顿了有半秒钟，还是没有回头去看看辜自明一眼。

走出来的不是&lso;家庭&rso;，辜慎想，而是牢笼。这样比喻非常的没有教养和道德，但是辜慎想到的，就只是这个词而已。辜自明给他的确实很多，这些恩情倾尽一生都无法还清。可是这种报恩不应该是自己后半生的报恩。上辈子的辜慎，就是因为没有这种反抗的勇气，所以才走进了&lso;自杀&rso;这个死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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