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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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渔舟上一个青衣乌发的明艳少女，银铃般娇笑一声，摇着橹娇笑道：&ot;我在唱小结巴，共采茶……&ot;忽然瞥见锦衣少年的两道眼神，面颊一红，垂下头去。

渔船头盘膝坐着一个衣大竺，面容清瞿的渔翁，手结渔网，微微一笑，道：&ot;好没规矩的丫头，看到展公子，也不请安问好。&ot;青衣少女仍然低垂着头，轻轻道：&ot;展公子您好。&ot;秋波一抬，面颊更红如枫叶。

衣渔翁哈哈一笑，道：&ot;展公子可是又要到&ot;武士堂&ot;去喝茶么？今日不是月圆日，那里的人定必不少。&ot;锦衣少年展颜一笑，两舟已交错而过，那渔翁犹在高声笑道：&ot;稍等若有鲜鱼，我叫鹃儿送两尾去给公子下酒。&ot;水急船轻，轻舟瞬间便已摇入芦花深处，只见根根苇荻，高达数丈，小舟擦过，舟上人纵然仰首而望，犹望不到巅。

远处又飘来那青衣少女&ot;杜鹃&ot;的曼声清歌：

&ot;……溪流宛转曲折，绝妙寻幽探胜，情思九回肠，便化个雁儿又何妨？&ot;风摇雁飞，沙沙之声起于丛苇，与歌声相和，更形成一片天籁。

锦衣少年却仍面寒如水，摇船的汉子似乎想说什么，但见到他的面色只得默不作声，船橹一摇，轻舟便已汤入芦花最盛之处，浅堵皑皑，一望如云，再深去不但见不到水，便连芦荻也看不到了，四面俱是密密的竹篱，篱中人都瘦如黄菊。

摇船的汉子忽然用力一浆，冲开水面，放眼望去，只见这一片芦荻中，竟有两座小小楼台临风婀娜，经秋萧瑟，溪水之东，秋水蒹葭间的小小楼台，正是名满天下的&ot;秋雪庵&ot;，门前一匾横额，题着&ot;两浙词人祠&ot;五个擘窠大字。

溪水之西，是一座小小竹楼，楼头一区横额，写的却是&ot;江南武士堂&ot;，笔力刚健，龙飞凤舞。

这&ot;江南武士堂&ot;，虽是酒楼，但店主人却是江南名侠&ot;九连环&ot;林软红，此人交游广阔，宾朋遍天下，算得上是个侠中雅客，是以能上得此楼饮酒的人，也多是武林健者。

锦衣少年繁舟上岸，面上仍是一片冷淡沉重之色，竹楼中快步行出一个垂髻幼童，将他迎入楼中，只见四壁之上，琳琅满目，布置得极是清雅脱俗，楼中的酒客一见到他，大半含笑而起，他也寒喧招呼，也有几人沉声问道：&ot;老太爷有消息么？&ot;锦衣少年剑眉立皱，长叹着摇了摇头。

明厅后一曲朱栏竹梯，回旋而上，梯上小小一方匾额，正是林软红自题，写的是&ot;弹剑阁&ot;，只听一朗笑自阁上传来，一个青衫白袜，飘逸潇的微须文士在梯口含笑招呼：&ot;梦白，你怎地到此刻才来？&ot;正是此楼主人&ot;九连环&ot;林软红。

锦衣少年振衣登楼，楼上更是精雅，凭楼远眺，正与&ot;秋雪庵&ot;中的&ot;弹指阁&ot;遥遥相对，阁上一幅联幅，&ot;应将名剑随豪客，为访侠气上此楼&ot;，也与&ot;弹指阁&ot;上的名句：

&ot;应将笔砚随诗主，为访芦花上钓舟&ot;相异其趣，四下芦花，一望无际，彷佛一片茫茫雪浪，泱泱银海。

此刻这名阁之上，亦已高朋满座，亦都持杯含笑与锦衣少年招呼，只有远远一角处，一个凭栏而坐的老人，却未回首，面前的桌上，无酒无肴，只有清茶一壶，老菱满碟，以菱为肴，以茶作酒。

林软红将锦衣少年引到正中一付短联之下，这对联写的是：&ot;要打架就请走路，想喝酒快上此楼。&ot;字迹拙劣，文句俚俗，有如幼童，与此阁情调，全然格格不入，然而一笔一划间却是大开大阖，满含豪气，下面的题款更是令人触目，写的是：&ot;武林第一侠写于大醉之后&ot;。

锦衣少年目光一扫，沉声道：&ot;林兄，可曾听到家父的消息？&ot;林软红双肩微皱，叹道：&ot;我已时刻俱在留意，昨日&ot;崂山三雁&ot;经过这里，他兄弟三人来自浙东，那面也无人见到过令尊的侠踪，但他们却在天台台下，见到&ot;塞上大侠&ot;乐朝阳，和一个年纪颇轻的武常道人，行色匆匆，往南而去，似乎是直奔雁荡山的方向。&ot;锦衣少年目光凝注窗外，缓缓道：&ot;乐大侠与我四叔交谊非浅，四叔惨变后，他必然会有行动。&ot;目光一抬，接道：&ot;那&ot;崂山三雁&ot;是否便是以三柄吴钩剑成名武林的贺氏兄弟，他三人行色如此匆忙，为的又是什么？&ot;林软红道：&ot;赶回家去！&ot;

锦衣少年茫然半晌，冷冷道：&ot;都回家了，都回家了……&ot;林软红叹道：&ot;不回家又怎样，自从魏二侠殒于青海，谭三侠折于保定，胡四侠在&ot;甜水井&ot;畔丧身后，武林中更是人人自危，保命为先，就连&ot;华山七莺&ot;每年必办的&ot;花朝大会&ot;，今年都宣告流产，唉！梦白，不瞒你说，我若非要将此楼留做江南群侠的交换消息之地，我也早已收山退隐了。&ot;锦衣少年冷冷一笑，默不作答，眉宇之间，突地露出一种英风豪气。

林软红目光一扫，突地悄声道：&ot;梦白，我劝你近日也要稍为收敛些的好，据目前情况看来，那&ot;情人箭&ot;绝非一人所有，可怕的是，你根本无从猜测谁的怀中藏有这可怖的暗器，说不定就是你身侧之人，也说不定是……&ot;锦衣少年剑眉一轩，仰天狂笑道：&ot;说不定我展梦白身上就有几只&ot;情人箭&ot;……林兄，你可要小心了，快替我拿酒来。&ot;群楼之人，一齐耸然回顾，林软红苦笑一声，拍掌叫酒。

展梦白笑声突地一顿，目光笔直望向楼角老人的背影，沉声道：&ot;此人是谁？&ot;材软红面色微变，还未答话，只听楼角的老人已冷冷道：&ot;小孩子，你不认得我么？&ot;话声枯涩，有气无力，彷佛大病初愈之人，展梦白微微一征，道：&ot;眼疏的很！&ot;楼角老人放下茶盏，缓缓转头过来，只见他面容枯瘦，双目无光，颔下疏疏落落地留着几根短发，冷冷道：&ot;小孩子说话总是要放慎重些，你纵然有个好爹爹，也不必张牙舞爪地来讨人厌。&ot;满阁之人俱都面色大变，展梦白的面色一沉，长身而起，材软红已一拉他衣袖，惶声地道：&ot;梦白，你何苦，快坐下来。&ot;词色之间，竟似对这神气奄奄，貌不惊人的老人十分畏惧。

展梦白目光一扫，冷冷道：&ot;老年人说话也该放慎重些，你纵然有几把年纪，也没有什么值得傲人之处。&ot;林欢红连拉他几次衣袖，他都有如未觉，楼角老人阴侧侧一笑，道：

&ot;好孩子，居然敢教训起我来了，你以后就难道没有求我之处么？&ot;说罢转过头去，端起茶盏，再也不瞧展梦白一眼。

林软红长叹一声，悄声道：&ot;梦白，你怎地如此气盛，得罪一了他老人家……&ot;话声未了，突听一声娇叱，道：&ot;爹爹，是谁要教训你老人家？&ot;一条人影，其疾如风，别地掠上楼来，却是一个红衣红裙，红布包头，乍眼看去，宛如一团烈火的绝色少女。

她秋波一转，便瞬也不瞬地停留在展梦白的脸上，轻叱道：&ot;是你么？&ot;展梦白见她是个少女，剑眉一皱，坐了下来，林软红悄悄道：&ot;梦白，这样才对，你何苦得罪……&ot;那知他话未说完，展梦白竟又霍然站了起来，大声道：&ot;不错，是我，难道只有你爹爹可以胡乱骂人，别人就说不得话么？&ot;他生性激烈，想来想去，实在忍不住气，红衣少女双眉一扬，冷笑道：&ot;我早就知道是你了。&ot;一面说话，一面走到展梦自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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