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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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第1页）

“我十三岁生日那年，曾经失踪过十几天，等到再回到盛家的时候，我发现我能看到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盛朝顿了顿，点了一下自己的额角方向：“我刚在看到这个自己的时候想起来的。”

陈羽有些没明白盛朝在说什么，疑惑的望着盛朝。

而实际上，盛朝山？与？彡？夕也不能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在刚刚，他看到曾经的“自己”的时候，脑袋里浮光掠影，一些零碎的画面出现在脑海里。

有从镜子里出现的女鬼、花圃里冒出来的野狐狸，甚至是走在桥上往下探，都能看到朝他挥着手臂的水鬼。无论是清醒还是梦境，他都陷入了癫狂。

“我记得，当时说的是我失踪被找回来以后，整个人精神有些不正常。大家都说盛家的继承人废了。”

“后面呢？”

“老爷子人脉广，我的事情有些同老爷子来往比较亲密的人知道，后面老爷子带我去了一趟龙虎山，呆了整整三个月，我的情况才渐渐好转。”

盛朝说。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落到角落里小盛朝的身上，没记错的话，今天老爷子就该带着他去龙虎山了吧。

陈羽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可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宴，为什么没有人来叫你呢？”陈羽问。

盛朝没回答他。

只是拉着陈羽往旁边侧了一下。

陈羽一开始有些不解，没一会儿听到脚步声从楼道间传来，陈羽往外面探了探脑袋，进来的是一个很年轻漂亮的女人，刚刚就一直坐在盛涛声身边，盛朝的脸同那个女人有些部位很像。

所以陈羽很快就猜出来了那个女人的身份。

她进来看到小盛朝缩在角落里的样子，反手锁上了门。

“盛朝，跟妈妈出去。”

角落里的盛朝看到女人进来，眼珠子动了动，嘴唇也动了动，他不出来声音，可陈羽看清楚了他的嘴型。

他在喊“妈妈，救我。”

女人应该也看出来了，陈羽下意识的抓着盛朝的手，等女人去抱抱盛朝，可是出乎意料的，女人似乎并没有看到盛朝的求救一样，只见女人毫无防备的哭了起来：“又是这个鬼样子、又是这个鬼样子，你到底是做给谁看呐！整整三年了，盛朝你是不是想叫我死了才开心？！”

她恶狠狠的指着角落里的盛朝，角落里的盛朝抱着膝盖呆呆地望着哭喊的女人，眼睛里微弱的、微弱的光芒渐渐湮灭。

而陈羽身边的盛朝则闭上眼睛，沉默不语。

“你说话呀！你不是个哑巴！你到底为什么呀，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的人都在指着我的脊梁骨骂我，骂我肚子不争气，骂我命不好，生出来一个儿子，还是个笨蛋蠢货。”

“今天你过生日，大家都开开心心，那小畜生甚至都回来了，可你呢？可你倒好，妈妈不求着你能帮妈妈长脸，可今天你怎么能不出现，你躲在这里是谁来看笑话？”

女人似乎是气坏了，她疾步冲到了角落里的盛朝面前，抬起手，想要扇他巴掌。

可小小的盛朝还是无动于衷，女人简直是怒其不争，恨恨的跺了跺脚，“你就是给我丢脸的！不争气！你怎么这么不争气！”

“我害怕。”沙哑的声音不像是盛朝发出来的，女人甚至也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他在说话。

女人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飞快的往后面退了两步，神经质的四处看了一下：“你、你又看到了什么东西？”

她的声音打颤，脸色苍白，果然是害怕极了的样子。

“那里。它在……它在那里。”小盛朝缓缓抬起皮包骨一样的手臂，虚虚指了一个方向，女人脸色大变，尖叫一声飞快地跑了出去。小盛朝举在半空中的手还没有放下，他嘴唇无声的上下闟动。

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沙哑的童声。

他说：“我也害怕呀，妈妈。”

小盛朝不过是紧紧拢着自己的手臂，头深深埋进膝盖里。

陈羽从未见过一个人身上透露出来如此多的伤心和绝望，哪怕对方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他缓缓低下头的时候、缓缓闭上眼睛的时候，陈羽仿佛看到了属于盛朝的世界在无声坍塌。

早先陈羽有时候觉得盛朝是狂躁症，莫名其妙的发脾气，可现在陈羽后悔了。他从未了解过盛朝过去的任何一道剪影，他就不应该妄自对盛朝下决定。

每一个站在时间坐标的人，都被往事和未来分割，人生的经历、遭遇、境遇都将在生命刻下刻度。

他现在好想抱一抱盛朝。

他这么想的，就这么做的。

于是在陈羽转身拥抱盛朝的时候，他也拥抱了角落里那个小小的盛朝，突然间陈羽明白了盛朝眼睛里的某些情绪。

他眼底有泪，注视着他，拥抱着他，哪怕一言不发。

他的手臂从盛朝身后环过，落在盛朝的后背。陈羽无声的将自己身上的热度慷慨的分享给他身边的盛朝、分享给角落里小小的盛朝，无声的走过盘踞在盛朝心头的这些漫骂、遗弃，走过属于盛朝的生命剪影。

“谢谢你。”陈羽感觉到盛朝的手臂轻轻的环绕着他的腰，其实他比盛朝矮不了多少的，于是这个角度让陈羽轻而易举的把自己额头抵在了盛朝的脖子边。

他的声音好沙哑，可却没有了那种盘亘不去的无助。

你尽有苍绿，无量的苍绿中有安详的创楚。

早些年陈羽去清微派学习的时候，也跟着祖之冲看一些乱七八糟的书，有些句子陈羽念得磕磕巴巴，总是读也读不明白，可原来这些东西，自己走过了才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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