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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亦临用力地咬了一下后槽牙,“自杀也算的话那就杀过一次。”
苗白冲他竖起了根大拇指。
陈亦临冲他比了个耶,露出了一个阴沉的微笑:“骗你的,杀了两次。”
苗白脸都绿了:“滚。”
——
陈亦临给贺明轩打了个电话让他来办理退卡手续,对方死活不乐意,好说歹说才答应下来,要他过来接自己去拳馆。
毕竟苗白那个黑心肝收了人家十万块,他刚面试完一家公司,只能去了贺明轩告知的地点去接人,虽然苗白这事干得不地道,但把到手的钱往外送,陈亦临心里也不痛快。
这么一想,当年他幻想出来的特管局的工作是真不错,一次奖金给那么多……
震天响的音乐充斥着大厅,酒味和烟味和香水味混杂在一处,绚丽刺眼的光线在来回变换,陈亦临一瞬间以为来到了哪个人光怪陆离的梦里,久违的眩晕感和恶心感袭来,他定了定心神,才迈进了这家像秽物收容所的gay吧。
他是在边缘的卡座里找到的贺明轩,对方和在医院里的开朗大学生看起来完全像两个人,对方左右各搂着一个雌雄莫辨但实际上是男的男的,那俩男的跟没骨头似的趴在他身上,露着白花花扭来扭去的背,一个手往他胸口摸,另一个直接伸进了他的裤子里。
陈亦临有些震惊。
贺明轩将胳膊搭在靠背上,懒洋洋地看着他,吹了声轻佻的口哨:“亦临哥,你来啦?过来坐。”
陈亦临站在原地没动,将手里的卡隔着茶几扔给他:“去退钱。”
贺明轩笑得有些意味深长:“亦临哥,这点钱都不如我今晚喝的一瓶酒贵,如果你跟了我,能拿到的钱比这些多多了。”
陈亦临问:“我不喜欢男的。”
“没人在乎这个。”贺明轩笑吟吟道,“我就喜欢直的,尤其像你这种……铁直的,还纯得要命,脸更不用说了,我第一次看见你就喜欢得不得了。”
“我操。”陈亦临骂了一声,只觉得身上爬满了虫子,一阵恶寒直蹿脑门,他强撑着职业操守道,“你爱退不退,反正我已经辞职了,肯定不教你。”
贺明轩推开旁边的两个男的走过来,笑道:“亦临哥,你跟我喝两杯酒,我就把这十万块送给你,好不好?”
陈亦临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品行是如此地高洁,他礼貌地拒绝:“喝你爹。”
贺明轩笑意更深:“我爹给咱们学校捐了一栋楼,你跟他喝还不够格。”
陈亦临不解;“操,捐了一栋楼你读个兽医?脑子进屎了还是搞男人把脑子搞没了?”
贺明轩有些恼火:“这是我的爱好!宠物医院都是我爸专门为我开的!”
“哦。”陈亦临沉默下来。
贺明轩吼完又有些委屈,醉意让他的脸泛着红:“亦临哥,我真的很喜欢你,你根本不知道你多好看,你性格又好,对待小动物的时候特别温柔,我……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什么人,以前我一招手他们就能扑过来,我这么认真地追你,你连个眼神都没给过我。”
他自顾自说完,见陈亦临无动于衷,自暴自弃地抹了把脸:“亦临哥,你陪我喝完这两杯酒,我以后肯定不会再打扰你了,否则我就不让医院给你开实习证明。”
陈亦临沉下脸:“你威胁我?”
贺明轩不知道是喝大了还是真有病,竟然看着他呜呜地哭出了声,眼泪淌了满脸。
陈亦临心里更加烦躁,他拿起桌子上的酒倒了两杯,一杯递给他:“喝!”
贺明轩愣了一下,对面陈亦临已经干完一杯,借着给自己倒了第二杯,他急忙按住酒杯:“亦临哥,慢点喝。”
“你喝不喝?”陈亦临不耐烦地看着他。
昏暗的灯光下,青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俊朗帅气的脸即便冷得要命也好看到不行,透过白衬衣依稀能看到模糊的身形,宽肩窄腰,两条大长腿被西裤勾勒处干脆利落的线条……
贺明轩的心脏砰砰直跳,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主动倒了两杯酒,他吸了吸鼻子:“哥,我其实真的——”
砰。
陈亦临已经喝完了第二杯,将酒杯放到了桌子上,毫不客气地指着他:“实习证明要是不给我开,老子就弄死你个傻逼。”
贺明轩愣了一下,陈亦临已经转身走了,他急忙追了上去。
耳朵边的鼓点声变大,人声变得格外喧哗,灯光下晃动的身形仿佛幢幢鬼影,潮水般地眩晕袭来,陈亦临费力地闭了一下眼睛,眼前的人脸变得模糊不清,他愣了有几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操,这傻逼给他下药了!
他努力地回想,终于记起贺明轩按住酒杯的那一下,又或者是倒酒的时候,这傻缺看着人模狗样还哭得那么惨,他竟然觉得对方本性还不坏。
“亦临哥,哥。”有人抓住了他的胳膊。
陈亦临脚步有些不稳,转过头看向他,用力地甩开抓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竟然依稀看见了若有似无的、黏稠的絮状物漂浮在空气里,整个人登时僵在了原地。
“亦临哥,你喝醉了……”贺明轩的声音忽远忽近,那只手又抓住了他的胳膊。
陈亦临只觉得呼吸发烫,不知道是因为药还是因为眼前的秽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抖,精神变得极度亢奋,然而身体却无法承受这种刺激,连半分力气都用不上。
贺明轩见他眼神迷离浑身发烫,心中一喜,试图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亦临哥,我带你回家……”
“滚。”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陈亦临的背后响起。
贺明轩愣住,却没有看见任何人,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然而下一秒,一股剧痛从他的手腕处袭来,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在混乱的背景里清晰可闻,贺明轩哀嚎了一声,攥住了自己的手腕,不等他反应过来,他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喧闹的人群里发出了惊叫。
陈亦临在混乱中被人揽住了腰,他刚要挣扎,耳朵边就响起了熟悉又有一点陌生的声音:“是我,临临。”
陈亦临紧绷的手痉挛了一下,他感觉自己全身都在颤抖,呼吸变得更加滚烫和沉重,他急切地转过身,却什么人都没看到,只有远离他的模糊的人影,和数不清的、漂浮在空气里的秽。
明明是谁都嫌弃的脏东西,时隔几年再看见,他竟然觉得有些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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