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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刻薄的办公室（第1页）

清晨八点十分，林悦如踩着高跟鞋走进公司时，办公区已经坐了大半人。她刚放下包，就看见邻座的李薇故意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惊得旁边的绿萝叶子都晃了晃。李薇是公司的老员工，总爱拉着同事说闲话，上个月林悦如拒绝帮她写工作总结后，李薇就再也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林悦如没在意，打开电脑准备修改昨天被王总监说“有错误”的报表。刚点开Excel，就发现键盘上沾着一块嚼过的口香糖，黏糊糊地粘在回车键上。她皱着眉，用纸巾一点点抠下来，指尖传来恶心的黏腻感——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每次她加班到深夜，第二天键盘上总会出现些“小惊喜”：要么是咖啡渍，要么是碎纸屑，有时甚至会有几根头发丝。

“哟，悦如，你这键盘怎么回事啊？”身后传来张敏的声音，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星巴克的拿铁，“是不是谁不小心弄的？我帮你问问。”她说着就要掏出手机，林悦如却看见她嘴角藏着的笑——昨天她加班时，张敏是最后一个离开的，除了她，没人会做这种事。

“不用了，可能是我自己不小心。”林悦如把沾着口香糖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指尖还在发黏。张敏却不依不饶，故意提高声音：“那怎么行？办公室里怎么能有人搞小动作？王总说了，我们要团结友爱，不能欺负同事。”她的声音引来了周围同事的目光，李薇和策划部的王萌对视一眼，偷偷笑了起来。

林悦如低下头，假装整理文件，耳朵却忍不住听着周围的动静。“有些人啊，就是不合群，天天独来独往的，难怪没人愿意跟她说话。”李薇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见，“上次团建，大家都去唱歌，就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玩手机，好像谁欠她钱似的。”

“可不是嘛，”王萌接过话茬，“上次我让她帮我带杯奶茶，她居然说‘自己的事自己做’，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你说她一个合同工，在公司里还这么傲，谁愿意跟她处啊？”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有人故意把椅子转过来，盯着林悦如的后背看。

林悦如攥紧了手里的鼠标，指节泛白。她想起上次团聚，不是她不想去唱歌，而是那天正好是母亲的忌日，她心里难受，只想一个人待着。至于王萌让她带奶茶，那天她手里已经拎着三个同事的外卖，实在腾不开手，可王萌根本不听她解释，转身就跟别人说她“小气”。

上午十点，林悦如去茶水间接水，刚推开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李薇和王萌的声音。“你们听说了吗？张敏昨天跟王总去见客户，客户特别满意她做的方案，王总说要给她升职呢。”李薇的声音带着羡慕，“不像某些人，天天加班，连个转正的影子都没有，真是白费力气。”

“我看她就是活该，”王萌的声音带着幸灾乐祸，“上次她把张敏改的预算表改回去，张敏都没跟她计较，她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你说她一个连生父都不知道是谁的人，在公司里横什么横？说不定连学历都是假的呢。”

“可不是嘛，”另一个陌生的声音插了进来，林悦如认出是新入职的实习生小吴，“我上次听见王总监说，她能进公司，还是因为HR看她可怜，给了她个合同工的名额。要是换做别人，早就被开除了。”

茶水间的门没关严，林悦如站在门外，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人听见动静，立刻安静下来，李薇推开门，看见林悦如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悦如，你怎么在这儿？”

林悦如弯腰捡保温杯，手指因为用力而发抖。杯盖摔开了，里面的温水洒在地上，溅湿了她的裤脚。“我来接水。”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头也没抬就往水龙头走去。李薇和王萌站在一旁，互相使了个眼色，小吴则低着头，假装整理手里的文件，不敢看她。

接水时，林悦如的手一直抖，水流溅到了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些。她想起母亲生前常说的话：“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可道理她都懂，心里的委屈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眼眶瞬间就红了。

中午十二点，同事们陆续去楼下餐厅吃饭，林悦如从抽屉里拿出早上准备好的三明治——那是她昨晚用家里剩下的面包和生菜做的，中间夹了一片火腿。她刚走到电梯口，就看见李薇和王萌她们一群人说说笑笑地走过来，看见她，笑声突然停了下来。

“我们去吃新开的那家日料吧，听说人均才两百多。”李薇故意提高声音，拉着王萌的手往电梯里走，“有些人啊，可能只吃得起便利店的便当，跟我们不是一个档次的。”王萌她们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电梯门关上时，林悦如还能看见她们嘲讽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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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悦如没去餐厅，而是拿着三明治去了公司顶楼的天台。天台上没有遮阳棚，太阳晒得人发烫，她找了个角落的台阶坐下，咬了一口三明治，面包已经有点干了，生菜也蔫了，味道不怎么好。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突然觉得特别孤独——在这座千万人口的城市里，她就像一颗漂浮的尘埃，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连同事都把她当成异类。

刚吃了两口，手机就响了，是房东打来的。“林悦如，这个月的房租该交了，你要是再拖，我就只能让你搬走了。”房东的声音带着不耐烦，“你都拖了半个月了，我这儿也不是慈善机构。”

“对不起，我这个月发了工资就给您转过去，您再宽限几天。”林悦如的声音带着恳求，上个月的绩效奖被张敏扣了一半，她的工资除去水电费和生活费，根本不够交房租。

“宽限？我都宽限你好几次了。”房东打断她，“最多三天，你要是还交不上，就赶紧收拾东西搬走。”挂了电话，林悦如看着手里的三明治，突然觉得没了胃口。她把三明治放进塑料袋里，准备带回去当晚饭，刚站起来，就看见天台的门被推开，张敏走了进来。

“悦如，你怎么在这儿吃啊？”张敏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便当盒，里面是三文鱼和寿司，“楼下餐厅的日料可好吃了，我刚跟王总他们一起吃的，还打包了一份，你要不要尝尝？”她说着就把便当盒递过来，眼神里却藏着炫耀。

林悦如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带了吃的。”

“哎呀，你跟我客气什么？”张敏硬是把便当盒塞到她手里，“你看你天天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身体怎么吃得消？王总还说，让我多照顾照顾你呢。”她的声音带着虚伪的关切，林悦如却看见她嘴角的笑——那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怜悯，比嘲讽更让人难受。

“谢谢，不过我真的不用。”林悦如把便当盒还给她，转身就要走。张敏却拉住她的胳膊，语气突然变得严肃：“林悦如，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我知道你觉得我抢了你的功劳，可我也是为了公司好。你一个合同工，就算方案被客户认可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给别人做嫁衣。”

林悦如甩开她的手，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我的事不用你管。”她说完就往天台门口走，张敏在她身后喊道：“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赢吗？在公司里，光有能力没用，还得会来事。像你这样不合群的人，永远都只能做个底层的牛马！”

回到办公室时，同事们都已经吃完饭回来了，李薇和王萌正围在张敏的工位前，看着她手里的名牌包。“张敏，你这包是最新款的吧？得好几万呢。”李薇的声音带着羡慕，“还是你厉害，跟王总去见了几次客户，就升职又加薪的。”

“也没什么啦，”张敏故作谦虚地说，“这包是客户送的，我本来不想收，可客户说这是小小心意，我也不好拒绝。对了，王总还说，下次团建要去国外，到时候大家都能去玩呢。”她的话引来了一片欢呼，只有林悦如默默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打开电脑，继续修改报表。

下午三点，林悦如去打印文件，路过策划部时，听见里面传来王总监的声音：“你们以后离林悦如远点，她那个人性格孤僻，还爱斤斤计较，别被她影响了工作氛围。”她停下脚步，听见李薇的声音：“王总您放心，我们才不会跟她走太近呢。您看她今天中午，一个人在天台吃三明治，多可怜啊。”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王总监的声音带着不屑，“要不是看她还有点用，我早就把她开除了。等这个项目结束，就找个理由把她辞了，省得在公司里碍眼。”

林悦如攥紧了手里的文件，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她转身往回走，路过茶水间时，看见小吴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奶茶，看见她，吓得差点把奶茶掉在地上。“林……林姐，我不是故意听你和张敏姐说话的，我……”

林悦如摇了摇头，没说话就走了。回到工位，她打开抽屉，拿出母亲留下的怀表，表盖的鸢尾花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她摩挲着表盖，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悦如，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放弃。等你找到爸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傍晚六点，同事们陆续下班，林悦如还在修改报表。王总监走过来，把一叠文件扔在她桌上：“明天早上九点前，把这些文件整理好，不许再出错。”他的声音带着命令的语气，林悦如抬头看他，发现他的领带歪了，袖口上还沾着口红印——那是张敏的口红，早上她还看见张敏拿着同款口红补妆。

“好的。”林悦如低下头，继续工作。王总监走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灯光照亮了她桌上的文件，也照亮了她眼底的疲惫。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怀表，突然觉得有了一点力量——也许，她真的不用再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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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林悦如终于把文件整理好，她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路过张敏的工位时，看见张敏的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是她和王总监的聊天记录：“王总，林悦如那边我已经搞定了，她现在肯定特别难受，以后再也不敢跟我作对了。”下面是王总监的回复：“做得好，等项目结束，我就给你升职。”

林悦如拿出手机，把聊天记录拍了下来，然后加密保存在云端。她走出公司大厦，夜晚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她抬头看着远处的摩天大楼，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她要让这些欺负她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回到公寓时，楼道里的中药味还没散，王奶奶的房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传来咳嗽声。林悦如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王奶奶，您没事吧？”

王奶奶打开门，脸上带着病容：“没事，就是老毛病犯了。悦如啊，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又加班了？”

林悦如点了点头：“嗯，还有点工作没做完。奶奶，您要是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我陪您去医院。”

“不用不用，”王奶奶摆了摆手，“我这老骨头，没什么大事。对了，我炖了点排骨汤，你要不要喝点？”她说着就往厨房走，林悦如看着她蹒跚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也许只有这位陌生的老人，能给她一点温暖。

喝着温热的排骨汤，林悦如想起了母亲。她拿出怀表，放在桌上，表盖的鸢尾花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她知道，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软弱了，她要站起来，为自己，也为母亲，讨回公道。而这一切，或许就从找到她的父亲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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