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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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我知道。&rdo;凌子悦吸了一口气，云澈再生气，也不会要她的命。宣室殿内一片宁静，她踏入的每一步都迎着云澈的目光，看似沉重，却又隐隐透露出惶恐与不安。&ldo;微臣凌子悦叩见陛下。&rdo;凌子悦伏身，不等到云澈的允许她是不会抬头的。她能感觉到云澈起身时的声响，他一步一步行来时地面那细微的颤动。蓦地，她被云澈一把抱起，惊得凌子悦紧紧扣住云澈的脖颈。&ldo;陛下！陛下！&rdo;凌子悦的帽冠落了下来，一头黑发如奔腾流水下坠，垂至云澈的肩上。&ldo;你知不知道这些日日夜夜朕每时每刻都在心惊胆战！&rdo;云澈看着眼前的凌子悦失了神，以往的俊朗之气被柔美隽秀取代，宛如一颗流星乘着夜风坠入海中，久久难忘。&ldo;陛下……是微臣的过错……请陛下恕罪。&rdo;凌子悦向后退了半步，向云澈行礼。云澈低□来，替凌子悦捡起帽冠。&ldo;有过错的是朕……是朕太放不开你……&rdo;他的手指挽起她的发丝，轻轻置于鼻间。他还记得他们年少无间时同榻而眠，自己是多么喜爱嗅着她发间的味道。&ldo;以后……别让朕这样寝食难安……&rdo;云澈的额头抵在凌子悦的额上，他的气息如此清晰，一遍一遍若有若无地撩拨着她的心房。她向后一退，云澈扣的更紧，窒息一般。&ldo;朕为你束发吧。&rdo;&ldo;微臣……&rdo;云澈拉起凌子悦的手，将她按在案前坐下，&ldo;就当朕高兴。&rdo;凌子悦仰起头来便对上云澈的双眼，似乎有无以言传的情丝涌落，将她紧紧缠绕。云澈轻轻托着凌子悦的发，为她梳起。他的动作是极其缓慢的，像是要将世间一切长久地留在此刻。&ldo;朕只替两个女人梳过发。除了母后就是你。&rdo;&ldo;凌子悦怎能与太后相比！&rdo;凌子悦正欲起身，云澈却再度按住了她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将她的发髻并入帽冠之中。&ldo;母后是将朕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人，朕对她存有孝义。而你，与她是不同的。&rdo;云澈并未言明怎样的不同，又或者他也说不出来是如何不同。他的臂膀缓缓环绕上凌子悦，没有了那样的霸道，显得如此珍惜。镇国公主的身体已是一日不如一日了，时光沉淀了她也消磨了她。朝中支持她的诸侯郡王们在这些日子里，都被云澈以不起眼的方式逐一消弱实力，并且巧妙地制造他们之间的内部纷争。如今这些诸侯王，就是要集结起来，也是如同散沙。而云澈也在蓄势待发，他心中知道，再过不久，镇国公主只怕再阻碍不了他了。凌子悦离开云顶宫时，镇国公主的宫人前来告知说镇国公主想要见她一面。这是自从云澈登基之后，凌子悦，我云顶王朝不会有任何改变，没有改变何谈兴起，没有兴起何谈制敌？&rdo;镇国公主颔首一笑，长叹道：&ldo;我算是听明白了，你啊这是在替陛下鸣不平呢！说我这老太婆束缚了陛下的手脚。&rdo;&ldo;镇国公主恕罪！&rdo;&ldo;你本就无罪，我也就不必恕罪了。&rdo;镇国公主仰起头来，&ldo;我老了，以为自己根基深厚陛下必定奈何不了我，谁知道他来了这么一招温水煮青蛙。不知不觉，我身边的可用之人就被他一个一个从这棋盘上拿下来了。你说，这盘棋，我还有胜算吗？&rdo;凌子悦垂下眼来。&ldo;你想说什么，就说吧。&rdo;&ldo;只要您放下战意，一切便可趋于平静。&rdo;镇国公主顿了顿，随即低声笑了起来。&ldo;平静？习惯了追名逐利的人，怎么平静的了？就算我这个老太婆想要平静，多的是人不肯要我平静。所以……我很羡慕陛下。&rdo;&ldo;不知您羡慕陛下什么？&rdo;&ldo;我与陛下都是一把利刃。陛下找到了自己的剑鞘，他安稳于剑鞘之内，养精蓄锐，收敛锋芒……我却没有。这大概就是我……永远赢不到最后的原因……下去吧，我要好好歇息了。&rdo;凌子悦抬起头来，忽然感觉到眼前的镇国公主脆弱苍老了起来。镇国公主的身骨一如洛照江所言，一日不如一日。这几日着了风寒之后，咳嗽不止，且高热难退。云澈亦是日日请安探望，洛太后也是常伴左右随侍汤药。太医隐晦地告诉云澈，镇国公主就剩这几日了。88、镇国公主薨云澈沉着脸色点了点头，他回到寝宫久久不能成眠，镇国公主之于云顶王朝，就像一座泰山，她既压的云澈不得翻转，也使得无论云澈如何折腾都不至于倾覆。他的心绪复杂难言喻。骤然起身，云澈将卢顺唤了进来。&ldo;卢顺！给朕传凌子悦！&rdo;&ldo;陛下？&rdo;卢顺愣了愣，&ldo;许晚了，凌大人早就睡下了吧……再有两、三个时辰就要早朝了……&rdo;云澈挥了挥手，&ldo;退下吧……&rdo;&ldo;是。&rdo;卢顺吸了口气，镇国公主的病情越是沉重，陛下的喜怒越是无常。朝中每个人都在思度着，他们下一步该如何走。府中的宁阳郡主更是担忧，从前镇国公主对她极为宠爱信任，但自从明朔那件事之后，镇国公主便鲜少召她入宫，就连她前去请安拜望，镇国公主也对她不似从前那般亲厚了。如今明熙为云澈生下了公主，虽然只是一个公主，但比起什么都没有的云羽年，明熙的地位要稳固许多。她那个曾经是剑奴的弟弟如今也已是建章监，手握期门军，反观自己朝中的那些党羽，这些时日一一被云澈不着痕迹地打压，想要连成一气都难了。&ldo;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来人啊！入宫！&rdo;宁阳郡主知道必须要恳求镇国公主向云澈保留云羽年的后位。就算镇国公主百年，云澈若是不遵从镇国公主的遗命也是不孝，即便云羽年不得宠至少还能保住荣耀与尊严。但是宁阳郡主意想不到的是，她竟然被拦在了宫门前。&ldo;放肆！我乃是镇国公主的长女陛下的姑母，尔等目无尊卑是奉了谁的指令！&rdo;若是从前，宁阳郡主一怒，谁人不惊？此刻，这群军士却面不改色，正声道：&ldo;卑职等奉陛下旨意，无陛下诏令谁人都不得擅入宫门，违令者斩。&rdo;&ldo;什么？陛下？&rdo;宁阳郡主的脸色变了，她终于明白云澈扩建军制的原因。她一直以为自己在朝中培植势力便可令掣肘云澈，但她没想到的是云澈如能手握兵权，区区朝堂上几个只知动动嘴皮子的文臣又有何用？如今，云澈掌控了整个帝宫，宁阳郡主自知她是不可能见到镇国公主了，她颓然地向后退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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