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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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给本宫让开！&rdo;云羽年推开卢顺，行入宣室内。殿内没有一丝灯光，只能隐隐看见靠着书案坐于地上的身影。云羽年的肩膀颤动，她静静凝视着云澈，良久不发一言。空气中是凄凉的气息，整个宣室殿成为了盛满悲哀的容器。&ldo;告诉我……他是不是死了？&rdo;云羽年的声音不大，却极为用力。黑暗之中，她的双目是最为清晰的事物。他骗了她一世，今时今日，他也只能继续骗下去。凌子悦确实死了，因为云羽年心中的凌子悦从未真正存在过。&ldo;是。&rdo;不需要看的清楚，云澈也知道云羽年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ldo;为什么？你是一国之君，你连自己的臣子也保护不了吗？他做错了什么？&rdo;云羽年的身形摇摇欲坠。当她得知凌子悦被太后逼死的时候，就要冲出宫门，是秀川请来宁阳郡主将她拦住。不过一夜，她流尽了今生所有的眼泪。&ldo;子悦什么都没做错。错的是朕。&rdo;云澈闭上眼，&ldo;是朕对她恩宠太盛引人妒恨，是朕不知掩饰对她的信任，是朕太锋芒毕露……让她做了朕的剑鞘……&rdo;&ldo;哈……哈……&rdo;云羽年摇了摇头，&ldo;不，陛下……陛下最错的是身为君王……不该相信任何人！&rdo;说完，云羽年踉跄着转身。凌子悦是她在这如海深宫中唯一可以做的梦。如今这个梦彻底碎了。这漫长的一日终于过去。别院中，凌子悦服下云映熬制的汤药睡的很沉。云澈守在她的身边，手指抚平她紧蹙的眉心。卢顺来到云澈面前，轻声道：&ldo;陛下，锦娘来了。&rdo;101、恨锦娘缓缓入内，她额上的白纱还渗着血。洛太后本想要赐锦娘白绫，是明朔带着侍卫亲自将她从承风殿带了出来。此时，她看见榻上虚弱的凌子悦以及憔悴神伤的云澈，心中内疚万分，蓦地跪了下来。&ldo;陛下……奴婢有罪……奴婢……&rdo;云澈却抬了抬手。&ldo;你没有罪。没有你和欧阳琉舒，朕就失去子悦了。&rdo;云澈吸了一口气，&ldo;朕已经将子悦安置在凌家的别院，她……怀了身孕，朕要她安安静静地将孩子生下来。沈氏不可能住在别院里照顾子悦，那会惹人怀疑。而朕相信的，只有你。朕要你在这里替朕照顾她，开解她，守住她。你能为朕做到吗？&rdo;&ldo;奴婢万死不辞！&rdo;&ldo;那朕……多谢你了！&rdo;云澈从不言谢，这一声谢重如千金。&ldo;陛下……陛下回宫之后……&rdo;云澈的牙关咬紧，拳头握到泛白，他的表情冰冷至极，目光里是见血难收的杀气。&ldo;朕失去的，要他们加倍奉还。&rdo;&ldo;陛下……那是太后……是您的母亲啊……&rdo;锦娘颤着声问。云澈倾□来，与锦娘对视，每一字一句都是从齿缝中挤出来。&ldo;这天下有哪个母亲会狠到要杀死自己的孙子？&rdo;&ldo;陛下……太后她并不知道啊！&rdo;&ldo;她知道或者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她要的不是朕的骨肉亲情，她的眼中只有洛氏家族，只有权势！她不在乎的，朕不必给她。她想要却不该要的，朕会让她一分都得不到！&rdo;云澈离开别院，明朔在他的身旁护送。&ldo;明朔，朕要你护她的周全，不能让任何人再伤了她，除了你朕不信任任何人！你要看好云映……朕担心他……会寻找机会带子悦走。&rdo;云澈的目光沉暗，无形的压力笼罩在明朔心头。&ldo;是！&rdo;明朔领命。洛太后设宴与洛照江共饮。她的心情极好，命了舞姬助兴，承风殿中丝竹声不绝于耳。而洛照江显然没有洛太后的好心情。&ldo;姐姐啊，还是命这些歌姬舞姬都退下吧！陛下若是回来了……&rdo;&ldo;回来又怎样？哀家才是他的母亲，可他却对凌子悦念念不忘！三日不曾早朝！群臣众说纷纭，我倒要看看他能倔到什么时候！&rdo;&ldo;姐姐不记得那一日陛下的眼神了吗？他在恨您啊！弟弟最担心的不是陛下恨您，而是在他心中只有君权再无孝义！&rdo;洛照江扣住洛太后的手腕，这才发觉她的手指略微颤抖着。&ldo;我赢了！我赢了！你怕什么？难不成陛下还能要我的命吗？&rdo;洛太后侧目望向洛照江，她的目光中有太多的东西，洛照江无法一一数来。洛照江起身，朝侍候的宫人们和舞姬们怒道：&ldo;下去！都给我下去！还有这些酒宴，全部都撤下去！&rdo;洛太后静坐于案前，不发一言。原先的欣喜完全消失了。又或者说她一直是恐惧的，却在用这场染血的胜利来伪装自己。&ldo;姐姐，现在最重要的是重拾母子情分！凌子悦已经死了，陛下只剩下您这个母亲了，咱们得想办法让他知道这一切！弟弟想清楚了，朝堂上陛下要什么，我就去做什么！同样姐姐这里也是一样！陛下一直在栽培明朔，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所以后宫之中姐姐一定要善待明熙！&rdo;洛照江叹了口气，昨日云盈亲自来府上探望他。她恭喜洛太后&ldo;旗开得胜&rdo;，同时也在警告洛照江，一定要摸清楚云澈现在对他们到底是个怎样的态度。云澈是不是能冷静下来权衡利弊，明白推行新政必须看重洛照江以及他身后的利益集团。若是能，没有什么嫌隙不被时间冲淡，到时候云澈还是要仰仗自己的舅舅。他们赢了，赢了之后却惊若寒蝉。第二日，云澈终于上朝了。他行过低头的众臣，每一步都踏出令人惶恐的气势。洛照江抬首的瞬间，看到了他眼底那一抹嗜血之气，那样的冰冷，仿佛千年凿琢也敲不进他的心里。&ldo;众爱卿平身。&rdo;云澈微微抬起手腕，世间万物，在他眼中犹如蝼蚁。洛照江咽下口水，心跳被死死掐住。他低下头，不着痕迹向后望了望。明朔的表情是沉冷的，欧阳琉舒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戏谑之意。他二人在朝中与凌子悦最为亲厚。众臣皆知凌子悦是因为□后宫而被太后赐死，至于其间到底有什么隐情，他们不敢多问也不可多问，只是小心翼翼云澈的喜怒无常。张书谋出列奏报了修建北疆防御的相关事宜，云澈准奏。言谈之间，云澈似乎依旧冷静，并没有因为心腹近臣之死而失了分寸。洛照江低下头来整了整衣角，谏议大夫刘璐昌会意，出列道：&ldo;陛下，微臣有事请奏。&rdo;卢顺将刘璐昌的奏疏呈递到云澈面前，当云澈翻开他的奏疏时，洛照江十分仔细地观察着云澈的表情。他眉间的丝毫颤动，他眼中的所有情绪。而洛照江发觉，自己竟然什么都看不透。刘璐昌颔首道：&ldo;启禀陛下，云恒候凌楚钰为其弟操办丧礼，修建坟墓抢占民田，凌楚钰本为朝廷侯勋，理应为陛下分忧为臣民表率，却引得民怨沸腾，望陛下予以严惩！&rdo;明朔一听此言，觉得十分之离谱。凌楚钰为人清廉正直，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他还未出列，欧阳琉舒便拽住了他。&ldo;明大人，凡是陛下自有定夺。&rdo;欧阳琉舒的声音压的极低，明朔硬生生忍下心中怒火，也倒向看看这些人还要怎样摸黑凌氏，落井下石墙倒众人推的戏码看得多了，真想要震住这些家伙，有赖天威。云澈从头到尾将刘璐昌的奏疏看了一遍。群臣都默不出声。凌子悦已经死了，人走茶凉。谁看不出来这刘璐昌不是丞相撑腰就是洛太后撑腰？没有人要出来淌这摊浑水。骤然之间，云澈将那奏疏狠狠扔出，狠狠砸在刘璐昌的脸上。顿时刘璐昌倒地，捂住口鼻，鲜血直流，模样极为狼狈。&ldo;刘璐昌‐‐你好大的胆子！你自己都管不好还敢到朕面前来搬弄是非！&rdo;书简散落一地，众大臣肩膀颤动。&ldo;张书谋！你将向朕参奏刘璐昌的奏疏背出来给这位谏议大夫听一听！&rdo;刘璐昌惊讶着望向丞相的方向，但洛照江却始终低着头。云澈的震怒是他意想之中的事情，关键在于从他处理刘璐昌的态度可以看出他有多么恨自己，恨洛氏。&ldo;谏大夫刘璐昌私受贿赂，以收受钱财的多少来推荐郎官，所受钱财总数已过千金。其子嚣张跋扈，所筑别院府邸极为奢华，侵占民田民宅千顷。百姓联名欲上告帝都吏，刘璐昌买凶纵火，导致数十名百姓葬身火海，百人无家可归……&rdo;张书谋洋洋洒洒说了近半个时辰，刘璐昌所犯罪行事无巨细，甚至于他的亲友所有的过失也一一被揭发出来。惊讶的又岂止是刘璐昌，还有洛照江。此刻他冷汗直流，肩膀不可自己地颤抖。刘璐昌不过一个谏议大夫罢了，云澈便将他的家底翻的一清二楚，而洛照江这个丞相比起刘璐昌有过之而无不及。云澈若真要拿捏他，洛照江心知自己必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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